徐陽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對面那扇緊閉的房門。門縫里透出暖**的燈光，隱約能聽見電視機里傳來嘈雜的廣告聲。他攥緊了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裝著林晚晚最愛吃的草莓蛋糕，奶油微微有些化了，在紙盒邊緣洇出一圈粉色的汁水。
他在門外站了整整十分鐘。
不該來的。他心里清楚得很，今天是林晚晚母親趙秀蘭來省城小住的日子，上次見面時那句“你配不上我女兒”還在耳邊嗡嗡作響，像一只揮之不去的**。
可林晚晚在電話里哭。
“徐陽，我媽又給我安排相親了，對方是個醫生，她說人家在省城有兩套房。”電話那頭，林晚晚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哭腔，“我說我有男朋友了，她說……她說你那種送外賣的，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徐陽當時正蹲在城中村出租屋的樓道里，頭頂是一盞忽明忽暗的聲控燈。他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雙手拆著外賣箱上纏了好幾圈的膠帶，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生氣：“晚晚，別哭了，蛋糕我買好了，明天給你送過去。”
“你別來，我媽在呢，她會說很難聽的話的。”
“沒事，我不進門，你把門打開一條縫，我把蛋糕塞進去就走。”
他確實只想塞個蛋糕就走。
可是門開了，開門的是趙秀蘭。
她穿著一件蠶絲質的家居服，頭發挽成一個精致的髻，臉上敷著面膜。即使在面膜的遮掩下，徐陽也能感覺到那雙眼睛里***的光芒——冰冷的、審視的、像X光一樣要把他的骨頭都看穿的光芒。
“你來干什么？”趙秀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過來。她甚至沒有把門完全打開，只開了一條三十厘米的縫，身體堵在門口，姿態明確無誤地傳遞出一個信息：你不受歡迎。
徐陽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阿姨好，我給晚晚送個蛋糕，她上次說想吃草莓味的，我——”
“徐陽。”趙秀蘭撕掉面膜，露出一張保養得宜卻刻薄的臉，眼神刀子似的刮過來，“我覺得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和晚晚不合適。你一個月掙多少錢？三千？四千？你在省城有房嗎？有車嗎？你拿什么給我女兒未來？”
徐陽沒有吭聲。這些話他已經聽過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