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瘋的面試禮儀------------------------------------------、帶著腐臭味的濕棉被，死死地捂在薩克拉門托街的碼頭上。“大西洋號”這艘滿載著“肉類資產”的舊船，發出一聲沉重的**，終于靠在了腐爛的木質棧橋邊。甲板上，那些被稱為“戈德姆（God ****）”的白人水手，正揮舞著浸過鹽水的皮鞭，像驅趕瘟疫一樣將底艙里的華工們往岸上趕。“滾下去！你們這群‘達克（Duck）’！去給加利福尼亞的泥土當肥料吧！”。走出底艙的一瞬間，刺眼的陽光穿透濃霧，照在他那張因營養不良而顯得蒼白、卻透著一股詭異亢奮的臉上。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混合著馬糞、劣質**和金砂的金屬味——這在他聞起來，那是濃郁的“商機”。“順子，別縮著頭。”陳瘋碎碎念著，聲音輕得只有身后的少年能聽到，“把背挺直。在職場上，你的儀態決定了你的議價能力。雖然咱們現在的‘履歷’不太好看，但眼神得像個隨時準備掀桌子的合伙人。”。他發現這位“峰哥”——不，是“瘋哥”，自打昨晚改了名，身上的氣息就變得像礦井深處的硝石，隨時都會因為一點火星炸得粉碎。，一張紅木長桌極其突兀地擺在泥濘中。長桌后坐著一個穿著深紫色綢緞馬褂、留著金錢鼠尾辮的胖子。那胖子正拿著一把折扇，一邊厭惡地扇著風，一邊用那雙陷進肥肉里的細縫眼打量著下船的人。，舊金山**工頭里的“大班（*ig *oss）”，也是無數華工眼中掌握著**大權的**爺。“下一個！叫什么？哪兒的人？”趙管事頭也不抬地問道，聲音尖細，透著一股官僚式的傲慢。“**。廣東臺山。”陳瘋走到桌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現代商務中心遞交名片。。他看著陳瘋那副雖然落魄卻絲毫不顯卑微的神態，眉頭微微一皺。在舊金山干了這么多年，他見過哭的、求的、嚇尿了褲子的，唯獨沒見過這種眼神里帶著“審視”的。“讀過書？”趙管事合上折扇，在桌上的一張契約上敲了敲，“看你這細皮嫩肉的，去南邊礦坑可惜了。這樣吧，簽了這張‘**契’，去斯托克頓的洗衣房當個二管事，這可是‘肥差’。不過，違約金得翻倍，三十年**死契，沒意見就按手印。”。在他們看來，不用去深山里吃土、不用面對那些動不動就開槍的白人監工，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他反而慢條斯理地往前走了半步，身體微微前傾，盯著趙管事的眼睛，壓低了聲音：“趙經理，在我們的管理邏輯里，這種缺乏風險對沖、完全向雇主傾斜的‘零保障協議’，通常被定義為‘**合同’。您這種吃同胞血肉來沖KPI的行為，在現代商業文明里是要被送進‘絞刑架’進行資產清算的。”
趙管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這個豬仔在說什么？管理邏輯？KPI？資產清算？
“你這死豬仔，說什么瘋話！”趙管事猛地拍案而起，對著身后那兩名拎著鐵棍的打手吼道，“教教他這兒的規矩！”
就在此時，站在趙管事身旁的一個白人礦主，一個滿身紅毛、散發著刺鼻狐臭味的愛爾蘭人，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他手里拎著一把沉重的****，那是柯爾特M1848。
“嘿，趙，這頭小‘達克’在磨蹭什么？我們需要的是干活的**，不是能說會道的鸚鵡！”
那愛爾蘭人說著，揚起手中的皮鞭，劈頭蓋臉地朝陳瘋抽了過來。
在所有華工發出的驚呼聲中，陳瘋動了。
他沒有躲避。在那個瞬間，陳瘋腦海里的系統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檢測到強力外部干擾，瘋狂值溢出，工兵**已提取。
陳瘋的動作快得像是一道在濃霧中閃現的黑色雷電。他順著皮鞭落下的軌跡一個側滑，不僅避開了致命的鞭梢，反而整個人貼進了那愛爾蘭礦主的懷里。
“先生，您的面試風格太粗魯了。”
陳瘋的聲音溫柔如**的呢喃，但在那愛爾蘭人的耳中卻如喪鐘。
下一秒，一道寒光閃過。那是系統獎勵的那柄全鋼工兵**，刀刃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死亡的烏藍色。陳瘋反手握刀，以一種極其精準的解剖學姿態，刺穿了愛爾蘭人握槍的手腕，隨后順勢一攪。
“嗷——！”
慘絕人寰的尖叫聲瞬間撕裂了碼頭的嘈雜。那把沉重的****應聲落地，掉在泥濘中，激起了一灘污水。
陳瘋沒有停手。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徹底失去了溫度，只剩下一種極致的癲狂。他順勢奪過落地的左輪，膝蓋猛地頂在那愛爾蘭人的腹部，將這個兩百斤的壯漢直接頂翻在紅木桌上，壓碎了趙管事心愛的白瓷茶盞。
“順子！還有兄弟們！看好了！”
陳瘋一邊碎碎念，一邊用左輪那冰冷的槍管狠狠地塞進了愛爾蘭礦主的嘴里。那動作粗野且極具羞辱性，讓剛才還囂張不可一世的白人，此刻像個受驚的嬰兒一樣嗚咽。
“這不叫暴力，這叫‘末位淘汰’。”陳瘋轉過頭，看向已經嚇傻了的趙管事，以及周圍那些拿著棍棒卻不敢上前的打手。
“趙經理，現在我覺得咱們可以重新談談‘合作意向’了。”陳瘋咧開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第一條：那張契約，你得當著我的面吃下去。第二條：從現在起，我的這些兄弟，由我親自負責‘運營管理’。”
趙管事渾身篩糠一樣抖著，他看著滿臉是血卻笑得燦爛的陳瘋，終于明白了這個豬仔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這不是個書生，這是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披著人皮的瘋子。
“峰……不，瘋哥，有話好說，別……別走火……”
“走火？”陳瘋歪了點頭，大拇指緩緩撥開了左輪的擊錘，“咔噠”一聲，在死寂的碼頭上顯得格外刺耳。
“在我的字典里，只有‘精準打擊’，沒有‘走火’。”
他看向那些原本蜷縮在角落、此刻正用狂熱且驚恐的眼神盯著他的臺山兄弟們。
“兄弟們，金山的空氣甜嗎？不甜，因為它帶著血腥味。但這沒關系，因為從今天起，我們要用這股血腥味，去喂飽咱們這群——**。”
陳瘋抬起頭，看著舊金山那迷蒙的遠山，心里默默地對那個死去的**說了一句：
陳主管，你的離職手續辦完了。接下來的舊金山，歸陳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