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身體，不太對勁------------------------------------------。。不是那種喝多了酒第二天醒來的悶疼，也不是被債主堵在巷子里挨了幾拳的鈍痛——而是一種從骨頭縫里往外鉆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的銳痛。，眼皮像是被縫在了一起。，指尖傳來的觸感是一片冰涼的金屬——病床的護欄。，最終只發(fā)出了一聲嘶啞的、幾乎不像人聲的悶哼。“醒了醒了！護士！他醒了！”，聲音大得像是貼著他的耳膜在敲鑼。李銘的眉頭皺了一下——這具身體對聲音的敏感程度，比他前世高了太多。。儀器的滴滴聲。有人在翻他的眼皮，手電筒的強光刺得他想罵人，但他張開嘴，只發(fā)出了一聲含糊的氣音。“病人恢復意識了，生命體征穩(wěn)定，再觀察四十八小時。”說話的人聲音很專業(yè)，聽不出情緒，“蘇晨，你能聽到我說話嗎？聽到的話眨一下眼睛。”。。。。二十八歲，身高一米八三，職業(yè)——往好聽了說是情感咨詢師，往難聽了說，是靠臉和嘴騙女人錢的**。，白大褂叫他“蘇晨”。。
白大褂似乎很滿意，又扒拉了他兩下，然后腳步聲漸漸遠去。病房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監(jiān)護儀規(guī)律的滴滴聲，和那個陌生男聲壓抑不住的絮叨。
“**蘇晨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實驗室直接暈過去了？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手機都摔了你賠我——算了你醒了就行。你說你一個物理系的，把自己搞成低血糖低血壓低到昏迷，傳出去我們系的臉往哪擱？”
物理系。
低血糖昏迷。
實驗室。
李銘——現在應該叫蘇晨了——閉著眼睛，任由那些信息在他的腦海里橫沖直撞。
他穿越了。或者說，他的靈魂穿越了。進入了一個叫蘇晨的、物理系的、會在實驗室低血糖昏迷的男生的身體里。
搞什么。
二十一世紀了還搞這種網文套路，老天爺是不是有點缺乏創(chuàng)意？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聲，然后開始更系統地整合信息。
前世。李銘。二十八歲。江湖人稱“銘哥”，圈子里的人叫他“操盤手”，被那些被他騙過的女人稱作“**”。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東西只有三樣：錢、臉、下一頓米其林。感情？那東西能刷卡嗎？
他靠著這張臉和一張能把死人哄活的嘴，從第一個出手闊綽的溫州**開始，一步步爬到了他那個世界的頂端。定制西裝、限量手表、卡里永遠六位數以上的余額。
他以為他已經站在了食物鏈的頂端。
直到那天晚上，他走進停車場，打開車門，看到車上坐著三個女人。
三個他都認識。三個他都睡過。三個他都騙過。
“李銘，”坐副駕的那個笑了笑，那是他第一個攻略的**，當時她五十二歲，保養(yǎng)得像三十八，“這么久不見，連電話都不打一個，是不是太沒良心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后頸就挨了一記悶棍。
那一棍下手極重，李銘當場就軟了下去。他在意識模糊間感覺到自己被拖上了車——是他自己的車，他聞到了熟悉的皮革味，那是他上個月才換的定制座椅。
他聽到引擎發(fā)動的聲音。
他聽到坐在駕駛座上的女人在打電話，語氣很平靜，像在預約一場下午茶：“嗯，都安排好了。剎車片提前處理過了，從他的私人賬戶轉的修車費。對，沒有我的指紋。”
李銘想動，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他被扔在后座，手被綁在門把手上。車子開始加速，不是市區(qū)的那種加速——是高速公路的那種，持續(xù)的、越來越快的加速。
然后他聞到了海風。
云瀾市靠海，有一段盤山公路，下面就是斷崖。他前世帶女人去那里看過星星，說一些“你看那顆星星是我為你摘的”之類的鬼話。
現在，那顆星星在看著他。
車門被從外面打開，有人解開了他手上的繩子。然后那只手推了他一把——不是推向車外，而是推向駕駛座。他癱在方向盤上，安全帶被人從外面扣好。
“李銘，你不是最喜歡掌控方向盤嗎？”那個女人的聲音從車窗外傳來，“這次，你自己開。”
引擎還在轉。油門被什么東西卡住了。車子開始緩慢地滑動。
李銘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抬了一下頭。透過擋風玻璃，他看到了三個女人的臉。她們站在路邊，表情平靜，像在看一場和自己無關的車禍。
他聽見了護欄碎裂的聲音，緊接著便是天旋地轉，失重，海水撲面而來的冰冷。
他在ICU躺了多久，他不記得了。他只記得最后監(jiān)護儀尖嘯的聲音，和白大褂說“家屬呢？這個病人有沒有家屬”的時候，沒有人回答。然后是無盡的黑暗，和那女人最后一句模糊的話——
“如果真有下輩子，你還是學不會愛人，就別做人了。”
然后他就成了蘇晨。
“蘇晨？蘇晨？你還在聽嗎？”那個絮叨的聲音又近了。
蘇晨終于睜開了眼睛。
病房里的光線不算強烈，但他還是眨了兩次才適應。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年輕的臉，大約是二十二三歲，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頭發(fā)亂得像是剛從被窩里爬出來。
“**，你可算睜眼了。”那個人吁了一口氣，“你認識我嗎？我是誰？”
蘇晨盯著他看了兩秒。
腦海里突然涌出一段記憶，不太清晰，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在看舊照片——實驗室、代碼、深夜的泡面、這個人總是不敲門就進他的宿舍。
“陸征。”他的聲音沙啞得出奇，像是這把嗓子從來沒有說過話。
“哎，還好沒傻。”陸征一**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你都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整整三天！你那導師差點把實驗室給我掀了。”
蘇晨沒有回答。他正在努力消化那些不屬于他的記憶。
他叫蘇晨，云瀾大學物理系研二，二十三歲。研究方向是量子信息，成績好到他看不懂，社交能力差到幾乎沒有朋友。
除了這個叫陸征的計算機系舍友，這個身體在云瀾大學的人際關系幾乎為零。沒有前女友，沒有曖昧對象，連暗戀的人都沒有。
母胎單身。
這四個字浮上腦海的時候，蘇晨差點沒笑出聲。這輩子的他和上輩子的他，簡直是一個硬幣的正反面。一個渣成教科書，一個純成蒸餾水。
——而這兩面，現在被強行塞進了同一具身體。
“對了，你手機我給你帶來了。”陸征從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機遞過來，“屏幕摔碎了，但應該還能用。我先回實驗室了，導師那邊還等著我交代碼。你好好的，有事打我電話。”
他說完就風風火火地走了，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從包里掏出一個塑料袋扔在床頭柜上：“食堂打的粥，你湊合喝。”
病房門關上了。
蘇晨看著那碗粥，肚子很應景地叫了一聲。但他沒有動。他在感受這具身體。
太奇怪了。
這身體有183厘米，和他前世差不多。但體脂率明顯更低，肌肉線條偏瘦，不是他前世那種健身房里練出來的健美身材，而是一種長年待在實驗室、靠咖啡和泡面維持的“學術型”瘦削。
他試著笑了一下。
感覺不對。
前世的他是天生笑面，嘴角一翹就是三分真誠七分迷人，張嘴就能讓人如沐春風。但現在這張臉——他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肌肉的走向——這張臉似乎根本沒笑過太多次，笑肌僵硬得不像是自己身上的肉。
他又試著做了一個挑眉毛的動作。
還行，眉毛能動。但配合眼神的時候，出來的效果不是“**倜儻”，而是某種他形容不出來的、介于高冷和呆滯之間的狀態(tài)。
“**。”他低聲罵了一句。
連罵人的聲音都和他前世不一樣。李銘罵人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痞氣，尾音會上揚。但這具身體發(fā)出的聲音低沉、短促，更像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在爆粗口。
他需要一面鏡子。
蘇晨拔掉手上的輸液管——動作比他預想的輕車熟路，看來這身體的肌肉記憶還在——撐著床沿下了床。腳踩在地板上的瞬間，他的膝蓋軟了一下，他扶住床頭柜才穩(wěn)住身體。
三天昏迷的虛弱還沒完全褪去，走路的時候腿在打顫。
病房里有一個獨立的衛(wèi)生間。他走進去，打開燈，抬頭看向鏡子。
然后他愣住了。
鏡子里的人他認識——也不認識。
那是他前世的臉的“年輕改良版”。眉骨更高一點，鼻梁更挺一點，下頜線更窄一點。皮膚是那種不太見陽光的冷白皮，嘴唇顏色偏淡，眼型偏長，眼尾微微下垂，把所有看人的目光都自動加上了一層若有若無的疏離感。
這不是他前世那張“看起來就靠譜”的暖男臉。
這是一張讓女生想多看兩眼，但不太敢搭話的臉。
帥是真的帥，冷淡也是真的冷淡。
蘇晨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一會兒，然后嘗試露出了一個笑容。
——不行。
他前世的招牌笑容放在這張臉上，出來的效果像是一個從來不會笑的人在強行模仿人類的社交表情。嘴角上揚的角度是對的，但眼睛沒有跟著彎，那股子“我很友善快來喜歡我”的信號完全發(fā)不出來。
他收起笑容。
鏡子里的人恢復了那種淡漠的、生人勿近的表情。
“行。”蘇晨對著鏡子說，“長這樣還母胎單身，上輩子那個我是怎么做到的？”
話音剛落，腦海里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不是他前世記憶的閃回。
也不是病房里儀器的滴滴聲。
而是一個清晰的、機械的、沒有溫度的女聲——
檢測到宿主語言觸發(fā)關鍵情緒***——“母胎單身”。
天道女神賞金系統正在激活……
蘇晨愣住了。他還保持著撐在洗手臺前的姿勢，但他的瞳孔在收縮。
系統激活完成。
歡迎宿主。本系統版本v3.7.2，核心功能：攻略顏值9分以上的女性目標，獲取心動值。心動值滿100視為攻略成功，宿主將獲得對應獎勵。攻略失敗或違規(guī)操作，將觸發(fā)懲罰機制。
首次任務將在宿主全面恢復后正式發(fā)布。請宿主做好身體準備。
聲音消失了。
蘇晨盯著鏡子里的人，眨了眨眼睛。他試探著在心里問了一句：“你是什么？”
天道賞金系統。不是人工智能，不是外星科技，是天道。不要問多余的問題。
“什么叫顏值9分以上？”
系統將自動掃描并評估所有女性的面部對稱度、身材比例、氣質、穿搭等綜合指標，9分以上視為可攻略目標。標準參照系為地球審美。宿主可以在視距范圍內觸發(fā)掃描功能。
蘇晨沉默了。
他不是那種會被“金手指”嚇到的人，穿越都穿越了，多個系統有什么稀奇的。
他只是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前世的他，攻略女人靠的是三樣東西：錢、話術、和一張?zhí)焐屓诵湃蔚哪槨?br>而現在這具身體——顏值雖然在線，但屬于“生人勿近”的高冷款；話術雖然都在他腦子里，但這張臉的肌肉記憶跟不上他的套路；至于錢……他翻了一下蘇晨的手機，***余額還剩兩千三百塊。
攻略9分以上的女神？兩千三百塊？這系統是認真的嗎？
他抬起頭，又看了一眼鏡子里的自己。
鏡子里的人還是那張冷淡的臉，但眼底多了一點什么——那是一種職業(yè)選手被扔進新手村的荒誕感，和一絲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認的，不易察覺的興奮。
“有點意思。”他說。
鏡子里的人沒有笑。
但李銘的靈魂，在這具陌生的軀殼里，第一次真正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