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修舊做舊的痕跡幾乎看不出來，像是真的從抽屜底翻出來的。
我在桌子下面攥著拳，手心濕透了。
"這張照片是假的。"
"不是假的。"錢小北的語氣篤定極了，"我爸一看到你的照片就認出你了。他說你逃走之前，他花錢請鎮上照相館的人來家里拍的。"
"胡說八道。"
我把照片推回去。
"你別拿這種東西來騙我。我今年二十九，獨生女，從小在瀾城長大，重點大學畢業，和**八竿子打不著。"
他沒接照片。
也沒反駁。
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下一秒，他跪了下來。
"嘭"的一聲，膝蓋砸在瓷磚上，聲音很響。
"媽媽！"
他開始哭。
"我求你了，跟我回家吧！"
"奶奶動不了，爸爸也干不了活，家里就剩我一個人，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生火做飯……"
"我找了你一整年，上了三個臺的節目，跑了四個城市，就想找到你！"
聲音越來越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包間的門沒關嚴，聲音傳到了外面。
服務員探頭進來看，后面還跟了兩個端著茶杯路過的客人。
幾道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一個中年女人忍不住開口："小朋友，你怎么了？"
錢小北一邊哭一邊搖頭："沒事阿姨，我想跟媽媽回家，她不要我了。"
女人立刻看向我，滿臉不可思議。
我站起來，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他的媽媽，他認錯人了。"
沒人搭我的話。
所有人都盯著我看的那個勁，好像我做了什么****的事。
我拿起包，一字一字說："我最后說一遍。我不認識這個孩子。我們同名同姓是巧合，僅此而已。"
然后我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一個男人從拐角閃了出來。
他手里舉著手機。
錄像的紅點還在閃。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轉身就走了。
那笑容讓我脊背發涼。
這一切，像是安排好的。
第八章
當天晚上，網上炸了。
宋以蔓先給我打的電話。
"念晚，你今天在茶室和錢小北見面的視頻，全網都在傳。"
我拿著手機，手指已經發麻了。
打開微博。
熱搜第三條："尋親男孩當眾下跪求母親，被**拒絕。"
發視頻的還是那個賬號："劉志遠說理"。
視頻里，我的正臉打了馬賽克，但側面輪廓和聲音都清清楚楚。
錢小北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畫面，被剪了至少三次特寫。
配文寫得極其煽情：
"十歲男孩獨自跋涉千里尋母，母親身居城市，事業體面，卻當眾拒認親生骨肉。"
"孩子一個人支撐著破碎的家庭，換來的是一句冰冷的我不認識你。"
"人心何在？天理何在？本人已對接法律人士，將無償援助這個孩子，誓為弱者討回公道。"
視頻下面還掛了那張照片。
我的臉被馬賽克遮了，但照片里那只銀鐲子被特意放大標注，旁邊寫著"生母佩戴物證"。
評論已經幾千條了。
"這種人不配當媽。"
"活該被罵，做了媒體還不認自己的孩子，雙標不？"
"坐等被扒出來，讓她社會性消失。"
"孩子好可憐，求求大家幫忙轉發擴散！"
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有人已經在評論區貼出了我們公司的地址。
還有人在問："是不是那個播客的主播？聲音好像對得上。"
我退出微博。
手機一條接一條**。
方建國的消息："念晚，你上網看了嗎？公司這邊也收到了一些投訴郵件，你先別著急，明天咱們碰個頭。"
孫婷的消息是一條微博轉發鏈接，后面跟了個"天哪"的表情包。
我沒回任何一條。
坐在沙發上，關了燈。
窗外有車經過的燈光掃過墻壁。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回是劉志遠本人發來的私信。
"蘇女士，視頻目前已被多平臺轉發。如果您愿意出面回應，我可以安排一次直播對話。溝通的大門始終為您敞開。"
后面跟了一個微笑表情。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