辮子是錢家老太不讓我剪的，說"媳婦就該留長頭發"。
銀鐲子是進門那天**硬套在我手腕上的，我摘了就挨打。
逃走那天，我把辮子剪了，銀鐲子扔在了灶房的墻角。
"她還會唱歌哄我。"男孩接著說，語氣更軟了，"一首特別好聽的歌，我現在還記得調子。"
我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是我在山里唯一用來安慰自己的東西。一首我媽小時候哼給我聽的搖籃曲。
被關著的那些夜晚，我抱著那個孩子唱，也是在給自己壯膽。
"姐姐的聲音很溫柔。"錢小北忽然說，"和我記憶里媽**聲音特別像。"
我右手的指甲已經掐進了左手的肉里。
穩住。
不能亂。
"謝謝你的夸獎。"我盡量讓語調平穩，"你的記憶力很好。"
錄制還在繼續。
第五章
按照大綱，下一個環節是連線家屬。
錢小北忽然開口："姐姐，我能不能給我爸打個電話？他對我**事知道得更多。"
我還沒反應過來，旁邊那個陪同的工作人員已經把手機遞給了他。
"謝謝。"
他接過手機，低頭撥了一串號碼。
免提。
嘟嘟嘟。
每響一聲，我的心就往下墜一截。
不要接。
求你不要接。
嘟嘟嘟。
沒人接。
電話自動掛斷了。
我松了一口氣，正要開口把話題引回來，手機屏幕又亮了。
來電。還是那個號碼。
對方回撥了。
而且是視頻通話。
錢小北眼睛一亮，直接按了接聽。
"爹。"
他喊了一聲，用的是那種很重很濁的方言口音。
屏幕里出現了一張臉。
粗糙的黃皮膚，塌鼻子，兩頰的肉往下耷拉，眼窩深陷。
我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瞬間僵在椅子上。
是錢德貴。
九年了，他老了不少，但那張臉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胃里翻涌了一下，我拼命忍住不讓自己表現出來。
好在這時候所有鏡頭和話筒都對著錢小北和手機屏幕，沒人看我。
錢小北用方言跟錢德貴說了幾句話，然后把手機轉向我。
"爹，這是那個和媽媽同名的主持人姐姐，她想問你點關于**事。"
鏡頭一下對準了我的臉。
我本能地往側邊偏了一下，躲開了。
動作太大了。
方建國在窗戶后面皺起了眉頭。
錄制暫停了。
陪同人員走過來小聲問："怎么了？"
方建國從門口探頭進來。
我站起來，聲音發虛："不好意思，我今天胃不舒服，剛才有點想吐。"
方建國看了看我的臉色，確實不像裝的。
"你去休息一下，喝口水。"
我點頭，拿起水杯就往外走。
走到錄音間外面的走廊上，我一拐彎就靠在了墻上。
兩條腿在發抖。
喉嚨里那股惡心感還沒散。
我蹲下來，單手捂住嘴，另一只手**墻壁的漆面。
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我站起來往洗手間走，在走廊盡頭推開門，擰開水龍頭，用涼水拍了拍臉。
抬頭看向鏡子的時候，渾身汗毛豎了起來。
錢小北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我身后。
門是開著的。
他靠在門框上，兩只手插在口袋里，看著我。
"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強行扯了一下嘴，擠出一個笑。
"沒事，**病了。你怎么出來了？"
"出來上廁所。"
他倚在門框上沒動。
視線沒有從我臉上離開過。
"剛才的視頻通話斷了，我爸信號不好。"
"那我們回去繼續吧。"
我從他身旁走過去的時候，他忽然小聲說了兩個字。
"媽媽。"
我的腳釘在了地上。
兩秒。
我回過頭。
"你說什么？"
錢小北歪著頭看我。
"我說，你和我媽**名字一樣。"
我盯著他。
他也盯著我。
走廊很安靜，空調風吹著天花板的回風口嗡嗡響。
"巧合。"我說完，轉身走了。
沒有回頭。
第六章
錄制后面的部分勉強過去了。
我把話題控制在男孩的日常生活上，不再碰和**媽有關的問題。
錢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