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
顧深霆終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蘇晚還沒來得及讀出里面有什么情緒，他就已經轉身上樓了。
他的腳步聲在樓梯上漸行漸遠，最后消失在走廊盡頭。
蘇晚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白色的家居裙，忽然扯出一個苦澀的笑。白色，又是白色。這四年來她的衣柜里掛滿了白色的衣服，因為沈知意最喜歡白色。她連自己的喜好都快要忘了，她連自己是誰都快要分不清了。
她慢慢走向臥室，推開門的瞬間，看到顧深霆正在打開衣柜，把她的衣服一件件往外拿。
“這些不要了。”他對跟在他身后的管家說，“換成知意的尺碼。”
“是，先生。”
蘇晚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毫不猶豫地將她的東西清理出去，動作干脆利落，像丟掉一件沒有價值的舊物。
她想起四年前她剛來的時候，這間臥室的衣柜里也是空的。顧深霆讓管家準備了滿滿一柜子的衣服，全是她的尺碼，全是白色的。她當時覺得這個男人雖然冷，但至少懂得照顧人。
現在她才明白，那些衣服不是給她準備的，是給沈知意準備的。她不過是暫借了這副皮囊，替沈知意穿了四年的白裙子。
蘇晚沒有哭。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不，她在顧家沒有自己的房間，她住了四年的那間臥室，從始至終都是沈知意的房間。
她把僅有的幾件私人東西收進一個行李箱，那還是她自己偷偷買的，不屬于沈知意的東西。相框里她和父母的合影，一本翻舊了的詩集，一條媽媽留給她的銀手鏈。就這么幾樣東西，她在顧家四年的痕跡，裝不滿一個行李箱。
她離開的時候，天還沒亮。
別墅里很安靜，只有腳步落在木地板上輕微的聲響。她提著行李箱走下樓梯，走過那架她練習了無數遍的鋼琴，走過那盆她每天精心照料的白玫瑰，走過那段她曾經以為會走一輩子的走廊。
推開門的那一刻，晨風撲面而來，帶著初秋微涼的氣息。
蘇晚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沒有去查顧深霆打了多少錢給她，甚至沒有帶走那張卡。那四年里她欠的債早就還清了，她沒有什么需要顧深霆補償的。她欠他的，大概是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