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后視鏡
"你為什么把車開進軍營？"
審訊室的燈管嗡嗡響，白光打在周遠臉上，他瞇了瞇眼。對面坐著兩個穿便裝的男人，一個記錄，一個問話。
"因為他們在拍不該拍的東西。"
問話的人翻了翻材料："你是網約車司機，不是**，也不是**。你憑什么判斷他們在**？"
周遠抬起眼："我當過兵。"
三秒沉默。
問話的人合上材料，靠回椅背。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同事，然后站起來："等著。"
門關上了。
周遠看著門上的刮痕，腦子里回放著四個小時前的畫面——
下午兩點十七分，訂單彈進來。
起點：**站西廣場。終點：白鶴山景區。預估車費68元。
周遠點了接單。他把車停在西廣場出口第三個車位，這是他五年網約車生涯摸出來的最佳位置——離出口最近，旅客出來第一眼就能看到車。
兩分鐘后，兩個外國人拉開了后門。
一高一矮，都穿著沖鋒衣，背著戶外背包。高個子金發碧眼，矮個子棕發戴眼鏡。高個子用流利的中文說："師傅，去白鶴山。"
"好嘞。"
周遠打表出發。他習慣性地調了一下后視鏡——不是看路，是看人。這是開網約車養成的本能，上車先看乘客什么樣，心里有個底。
兩個人上車后沒怎么說話。矮個子一直在看手機，高個子望著窗外。
正常。外國游客來白鶴山看風景，很常見。
車沿著環城路往東走，經過高新區、科技園、一片在建的商業綜合體。矮個子的手機屏幕一直亮著，周遠從后視鏡余光瞥到——是一個地圖軟件，但不是百度也不是高德。界面全是英文，上面有幾個紅色標注點。
周遠沒在意。老外用自己**的地圖軟件，也正常。
車拐上北環路。
周遠知道這條路——北環路東段，右手邊是一片小樹林，小樹林后面是市人民醫院分院，再往后就是——
71165部隊駐地。
他在那里當過兵。
不是在這個營區，但他在這座城市服役過五年，每一條路、每一個路口、每一處**管理區的位置，他都記得。那是偵察兵的本能——到一個地方，先把地形記住。
車經過**管理區外圍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