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發上。
光頭男收好文件，吹了聲口哨。
"夠痛快。下月開始，錢會準時從這張卡里扣。"
他指了指我放在茶幾上的工資卡，轉身帶人走了。
門關上。
屋里安靜得讓人發慌。
許長生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走到飲水機前倒了杯熱水，"咕咚"灌了半杯。
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平靜得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好了，完事了。"
許正陽沖過去揪住他的領子。
"爸！九百萬！你讓若梅拿什么還？"
許長生不耐煩地推開他。
"她不是有工作嗎？每個月扣一點，慢慢還唄。"
他端著水杯回了自己的房間，還回頭扔了一句。
"反正有人頂著，我急什么。"
這六個字，一個一個砸進我腦子里。
我坐在沙發上，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許正陽蹲在我面前，紅著眼眶不停地說對不起。
我聽不見。
滿腦子都是那六個字。
反正有人頂著，我急什么。
第二章 塊的絕望
一個月后，發工資的日子。
我站在提款機前，盯著屏幕上的數字。
700.00。
我五千五的工資，到手只剩七百。
四千八，一分不少，全被劃走了。
我站在銀行門口，攥著那張薄薄的回單，手心全是汗。
七百塊。
房租、水電、煤氣、許正陽的藥、孩子下個月的伙食費。
哪一樣不是錢。
回到家，收音機里傳來咿咿呀呀的京劇唱段。
許長生靠在沙發上，閉著眼，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扶手。
我把回單拍在他面前。
"爸，您看看。"
他懶洋洋地睜開一只眼，掃了一下。
"嗯，扣了。挺好。"
"挺好？"
我的聲音都在發顫。
"就剩七百塊，您讓我們一家三口下個月吃什么？"
"銘澤下學期的伙食費還沒著落，正陽的胃藥也快吃完了。"
他終于坐直了身子，正了正眼看我。
那眼神里沒有愧疚，沒有心虛，只有厭煩。
"那是你的事。字是你自己簽的，沒人逼你。"
他沖我擺了擺手。
"行了，別在這兒煩我，打擾我聽戲。"
頓了一下，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補了一句。
"對了，周六我約了老李他們來打牌。你去買點花生米和鹵味，別太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