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照顧沈秉安二十三年，他去世當天，他兒子給我轉了一百六十八萬，備注只有兩個字："兩清"。追思會上，他們讓我坐在員工席，喊我"護工阿姨"。我沒鬧，只按沈秉安生前交代去了公證處。所有人都以為我拿錢滾蛋。直到公證員當眾拆開檔案袋，說："林晚棠女士，請確認你是否接受沈先生留下的全部股份。"

"林晚棠，錢到了，一百六十八萬，早上九點去云橋公證處。"

我從床上坐起來，手機還在響。

凌晨三點零六分，銀行短信跳在屏幕上。

尾號九二八一賬戶轉入一千六百八十萬元，轉賬人沈硯池，備注：兩清。

我盯著那兩個字，手指停在屏幕邊。

沈秉安昨天傍晚剛在市三院辦完手續(xù)，遺體才送去殯儀館。

我跟了他二十三年。

從安和護理中心的前臺，到管賬、陪診、跑藥房、照顧起居，什么都做過。

可我和他沒領證。

協(xié)議寫得清楚：互助，互不繼承。

錢我沒碰。

天剛亮，沈硯池電話又來了。

"別拖。"

他的語氣像在通知員工。

"按我爸留下的安排走。證件帶齊，別讓我再催。"

我給女兒許知意打過去。

她接得很快。

"媽，別動那筆錢。"

她頓了一下。

"把抽屜里那只蓋章的檔案袋帶上。到了公證處再拆。"

我握著手機。

"你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沈叔叔不會讓你白受委屈。"

市三院的告別廳不大。

門口立著"沈秉安先生追思會"的牌子。

安和護理中心送來的花籃排在兩邊，名字都熟。

我到得早，黑外套扣到最上面，手里拿著紙巾，站在門口等安排。

"林姨，這邊。"

行政小趙走過來，聲音放低。

"員工親友席在右邊。"

我看向右邊。

前三排左側貼著名字。

沈硯池，沈家長輩，親屬。

右邊沒有牌子。

幾個老員工坐在那里，沒人說話。

我坐下，把包放在腳邊。

身后有人壓著嗓子。

"就是她啊？"

"陪了二十多年那個？"

"賠歸賠，證沒有，什么也不是。"

我沒回頭。

沈硯池站在門口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