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軍一屆入伍，兩個人明里暗里別苗頭別了好幾年。劉峰這個人不壞，就是好勝，見不得別人比他強。
陳建軍在訓練上比他強一些，他不服氣，私底下沒少在戰友面前挑刺。
"陳建軍這人，書生氣太重，打仗不行。"
這話傳到陳建軍耳朵里。
他沒說什么。
只是那年秋天的綜合演練，他帶著我們班，把劉峰的班壓了整整一個檔次。
演練結束，連長當著全連宣讀成績，劉峰站在隊列里，臉鐵青的。
陳建軍就站在他旁邊，一點表情都沒有，眼鏡片在陽光下反了一下光。
我站在后排，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從那天起，劉峰就開始把我算在他的賬上了。
因為那次演練，我的單項成績是全連最高的。
陳建軍訓出來的兵，不是他想看見的那種贏法。
**章
入伍第二年春天，連隊組織夜間射擊考核。
我從小沒摸過槍，練了三個月才找到感覺。考核那天夜里偏偏刮風，靶場的風刮起來，樹影亂晃，我趴在射擊位上，心跳快得離譜。
五發**打完，報靶員那頭喊過來。
"23環！"
不及格。
全班因為我一個人被連累，加訓兩周。
那兩周，沒有人當面罵我。
但吃飯的時候，身邊的位置會空出來。集合**，沒人愿意和我并排。魏大壯是個例外，他每次都站我旁邊，但他自己也不說話，就是站著。
有天下午，加訓完了，我一個人坐在靶場邊的土坡上，腿酸，手也酸，把頭埋在膝蓋里。
腳步聲。
陳建軍走過來了。
他沒蹲，就站在我旁邊，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袋壓縮餅干，拆開，往我旁邊一放。
"吃點東西。"
我沒動。
他在我旁邊蹲下來，也不看我，就看著靶場方向，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我剛入伍的時候，第一次實彈考核打了多少環嗎？"
我沒吭聲。
"19環。"他說，"全排最低。"
我抬起頭看他。
他的眼睛反著光，看不見他眼睛里的表情。
"我后來怎么過來的，你自己想。"
他站起來，拍拍褲腿上的土，轉身走了。
我盯著那袋壓縮餅干，坐了很久。
后來我把那袋餅干吃完了。
三周后補考。
49環。
陳建軍站在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