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過來，把人的臉切得生疼。二月底，地上還積著厚厚的雪，靴子踩進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新兵分班，我和魏大壯被分到了六連二班。
**叫陳建軍。
第一次見他，我打量了一眼，心里覺得不像**。
他不是那種板寸頭、一身腱子肉的類型。中等個頭，臉白，五官端正，戴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出奇，像是永遠在算什么。
他靠著宿舍門框，手里拿著一個本子，挨個念名字。
念到我的時候，他抬起眼。
"沈國梁，四川的？"
"報告**，是。"
他在本子上畫了個勾，沒再說話。
可他那一眼，比別人停得長一點。
陳建軍，遼寧鞍山人，2005年入伍，到2009年已經當了四年兵。鞍山是老工業城市，**是鋼廠下崗工人，**在菜市場賣豆腐，家里還有個弟弟在讀職高。一個兵，扛著一家子的日子。
新兵連三個月，他練我練得不厲害，但盯得死。
別人犯錯他訓兩句就算了，我犯錯他拿出那個本子，一筆一筆記。
內務不合格，記。出操遲了三秒，記。回答口令聲音小了，記。
我問魏大壯："**記這干什么？"
魏大壯往被子里一縮："你問我我問誰？他那本本我看不懂。"
有天傍晚，我在宿舍整理內務，陳建軍走進來，把本子翻開，放到我的床鋪上。
"你看一下。"
我低頭看。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是我這三個月來所有出錯的記錄，時間、地點、具體情況，一條一條的，旁邊還附著他的分析——為什么出錯，哪里需要改，怎么改。
我翻了三頁，沒說話。
"記著，不是要整你。"他收回本子，聲音平靜，"是你有潛力，不想讓你浪費了。"
他轉身出去了。
我坐在床鋪上，盯著他的背影，愣了很久。
那天之后，我就沒再對他那副文質彬彬的樣子有什么意見了。
第三章
新兵連結束，下到連隊，陳建軍帶我進了他的班。
連里有人說閑話：沈國梁五公里成績中不溜，單杠也不出挑，憑什么？
陳建軍聽見了，不解釋，就一句話。
"我看人，不看成績單。"
然后走了。
連里還有個人，叫劉峰。
四班**，和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