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停在半空，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我看向四周。亂墳累累，鬼火飄搖。風里隱約有鐵鏈拖地的聲音，不知是真是幻。更遠處，黑暗像濃墨一樣化不開，仿佛藏著無數雙眼睛，正貪婪地盯著這口被打開的棺材，盯著棺材里這具“七日不腐”的尸。
我沒有退路。
從七天前被人勒住脖子那一刻起，就沒有了。
我抬起還在發抖的手，抓住了他的手。
冰涼。冷得像握住了一塊寒玉。
“我叫謝無妄。”他握住我的手，稍一用力，把我從棺材里拉了出來。壽衣下擺絆在棺木邊緣，嘶啦一聲裂開道口子。
我踉蹌站定，腳下虛浮，**般的腿還不太聽使喚。
“記清楚。”他松開手，轉身朝亂葬崗外走去，月白袍角在夜風里翻飛，“從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我讓你活，你才能活。我讓你死——”
夜風送來他后半句，輕飄飄的，卻重如千鈞。
“你才能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眼敞開的棺材。棺內，那枚沾血的錢幣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光。
七天前，我被勒死在閨房，兇手用我的腰帶把我吊上房梁，偽裝成自縊。
七天后，一個叫謝無妄的男人把我從墳里挖出來，告訴我有人要用我煉尸。
現在，我的命是他的了。
野狗又開始吠叫，這次近了些。
我裹緊裂開的壽衣，拖著還不利索的腿，跟上了那道月白身影。
走出亂葬崗時，我最后回頭看了一眼。
借著慘淡月光，我看見自己那口薄棺旁，泥土里露出半截東西。
是一只女人的手，蒼白浮腫，指甲烏紫。
和我的一模一樣。
我猛地停下腳步。
那是……調包用的無頭尸？
可如果無頭尸在這兒，那我棺材里原先躺著的……
“看什么？”謝無妄頭也不回。
“那、那**的手……”我聲音發顫。
謝無妄終于回頭，順著我的目光瞥了一眼。
“哦。”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月色不錯，“那不是手。是山魈扮的，專吃死人眼珠子，大概想等你爛了開席。”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你最好走快些。它們餓久了，新鮮**也湊合。”
我頭皮一炸，幾乎是連撲帶爬地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