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我躺在巷子里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時間了。
這種感覺我很熟悉——四肢像是被人從身體里抽走，心跳慢到只剩一個遙遠的回響，體溫一點一點往下沉。然后就什么都沒了。
特發性嗜睡假死癥。
我的主治醫生給它起了個很好聽的名字，但本質就是隨時隨地可以死給你看。
我在垃圾桶旁邊直挺挺地躺著，雨水從脖子灌進衣領，臉貼著冰涼的地磚。這條巷子在殯儀館后街，平時沒什么人，我下班走這條路已經走了兩年，今天倒霉，走到一半發病了。
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睡一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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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是被動靜吵醒的。
有人跑進了巷子。
腳步很亂，喘得厲害，靴子踩著積水噼啪作響。我意識還沒回來，身體已經恢復了本能——睜不開眼，動不了，但耳朵是清醒的。
那人在我旁邊停下來了。
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我感覺到一只手扣上了我的頸動脈。
專業手法，位置很準，摁了將近十秒。
我當然沒有脈搏可以給他摸——發病期間心跳慢到醫院的儀器都測不出來，何況一雙手。
那人松開了。
然后我聽見他小聲說了一個字。
“好。”
不是“救命”，不是“有人暈倒了”，是“好”。
我心里那時候其實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判斷，但我動不了，只能繼續躺著，任由那人把什么東西從懷里掏出來，粗暴地塞進了我羽絨服的內兜。
硬的。
很長。
有一股鐵腥氣。
然后又塞進去一個小東西，方形，邊角硌人。
那人站起來，在我旁邊站了一會兒，像是在想什么。
接著他彎下腰，把我整個人拖進了旁邊一輛廢棄面包車里，拉上了車門。
遠處傳來警笛聲。
由近及遠，然后消失了。
巷子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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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又睡了半小時。
醒來的時候，我先動了動手指，確認四肢恢復了活動能力，然后深吸一口氣，在面包車里坐了起來。
后視鏡里，我的臉還是活人的樣子。
我低頭看了看內兜。
掏出來一把刀。
定制剔骨刀，刀背厚，刀刃窄，手柄上有一個磨掉了漆的“強”字。刀身上還有沒干透的血跡，在昏黃的光線里呈現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