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弟手頭寬了就還你。”
“他什么時候寬？”
我媽沒有馬上說話。
她那邊像是有人把碗放到桌上，瓷器碰出輕輕一聲。
“你弟剛工作沒幾年，壓力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現在要成家，處處要錢。”
我看了一眼墻角的行李箱。
箱子里還壓著一沓舊快遞單，收件地址全是老家，寄件人全是我。
我工作七年，家里冰箱、洗衣機、空調、我爸的電動車、我弟的電腦，幾乎都從我這里走。
每次開口，都不叫借。
他們說，你從小就懂事。
懂事兩個字，一開始像夸獎，后來像一張沒寫金額的欠條。
我問：“媽，去年他買車，我給了三萬。前年他考證，你讓我轉了一萬二。大前年他說換工作沒工資，我給了半年生活費。現在訂婚還差八萬八，你們之前說好的彩禮錢呢？”
那邊又靜了。
我聽見我媽吸了一下鼻子。
“你是不是非要在這個時候翻舊賬？”
“我在問錢去哪了。”
“錢都花在家里了。”她的聲音硬了一點，“**血壓藥不要錢？你弟相親不要錢？老家房頂漏雨不要錢？你在外面掙得多，幫家里一把怎么了？”
我沒接話。
她換了口氣。
“明天親戚都來，你別讓媽下不來臺。”
這句話我聽過太多次。
小時候我想要一雙新球鞋，她說你別讓媽難做。
高考后我想報外地學校，她說你弟還小，你別讓家里難做。
我第一年上班，年終獎剛到賬，她說**要修牙，你別讓他難受。
后來每一次，我都把自己的事往后挪。
我挪了一年又一年，直到自己的生活只剩下別人用剩的縫隙。
我把電話換到左手，右手打開抽屜。
最底下有個牛皮紙袋，里面裝著銀行流水、轉賬截圖、購物**，還有幾張我媽手寫的紙條。
紙條的邊角已經卷了。
第一張寫著：硯硯，先借媽兩千，季川開學買資料。
第二張寫著：**身體不舒服，別讓他知道我找你要錢。
第三張沒有稱呼，只有一行字。
家里就你最懂事。
我把紙袋抽出來，放到桌上。
“媽，我明天回去。”
她那邊立刻松了口氣。
“這就對了。一家人沒有過不去的事。你帶卡回來就行，現金不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