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了。
六月初，趙波回到了老家縣城。
東陽機械廠，他十八歲第一次打工的地方。二十一年后，他又站在了這個鐵門口。銹跡斑斑的廠牌還是老樣子，只是多了幾條裂紋。
"趙波！"老秦從門衛(wèi)室探出頭，"聽說你回來了，可以啊，**的大程序員！"
"別提了。"趙波扯出個笑，"現(xiàn)在就是個擰螺絲的。"
車間里機器轟鳴，油污味混著金屬切削液的酸臭。他被分配到裝配線，工作內(nèi)容是給齒輪箱上螺栓，八顆，電動扳手擰緊，檢查，放到傳送帶。重復，重復，重復。
十分鐘一個循環(huán)。
他看著手上的老繭，想起剛學編程那年，敲代碼敲到手指抽筋。那時候他信，只要夠努力，農(nóng)村娃也能改命。現(xiàn)在他不確定了。
下午三點，手機震動。
是女兒趙小米發(fā)來的視頻。畫面里，八歲的小丫頭舉著奧數(shù)卷子："爸爸你看！我得了滿分！"
**音里，妻子李梅的聲音："別吵**，他在上班。"
趙波站在轟鳴的機器旁，戴著耳塞，盯著那張稚嫩的臉。小米頭發(fā)扎得有點歪，校服領子皺了，但笑容干凈得刺眼。
他按了暫停鍵。
車間主任走過來："趙波，發(fā)什么呆？手慢了，后面堵了！"
"來了。"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拿起電動扳手。齒輪箱傳過來，八顆螺栓，擰緊，檢查，放走。機械的動作，空洞的重復。
腦子里卻在轉(zhuǎn)別的。
他想起上周末，李梅看著信用卡賬單說："波，咱得省著點了。"她沒說裁員的事，但眼神里全是擔憂。小米要上補習班，房貸還有十五年，老家父母身體一年不如一年。
四千五的工資，連**房貸的一半都不夠。
下班鈴響，趙波脫下工服，渾身酸痛。出廠門時，老秦追上來："晚上吃飯不？我請客，慶祝你回來。"
"不了，累。"
"行，那明天。"老秦拍拍他肩膀，"波子，別想太多，日子總會過的。"
會嗎？
出租屋在廠區(qū)外的老居民樓，月租三百，十五平米，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插線板。
趙波坐在床沿，打開從**帶回來的筆記本電腦。聯(lián)想ThinkPad，買了六年，鍵盤磨得發(fā)亮，開機要等三分鐘。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