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說起賈彪這個人，必須從他的三大人生信條說起。
第一，能白吃的絕不自己買。
第二，能賴掉的絕不主動還。
第三，別人的東西，拿了就是自己的。
我和他同一年入學，同住三年。
頭一個月我就領教了。
研一開學第二周，我媽從老家寄了一箱特產**。快遞下午到的，我晚上從實驗室回來，箱子開了，少了四根。
賈彪躺在床上打游戲，嘴里嚼著東西。
我問他，他連頭都沒抬："哦，我看你箱子開著，以為你分給大家的。味道一般。"
箱子是他拆的。
"味道一般"那四個字，比他偷吃更讓我惡心。
后來還有——
我新買的洗面奶，用了三天癟了一半，他說"我就擠了一點"。
我充電線消失了一根，在他枕頭底下找到的，他說"我以為是公用的"。
我在實驗室忙到凌晨兩點回來，發現桌上外賣被吃了一半。紙條都沒留一張。
這些我都忍了。
實驗室和宿舍兩頭跑，論文壓著，課題催著，誰有功夫跟他扯皮。
但最讓我咽不下去的，是他的嘴。
上學期課題組聚餐，他不知道怎么混進來了。席間好幾個師弟師妹在，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端著酒杯來了一句：
"知行，你一個大男人，天天在實驗室養雞，說出去多丟人，跟養雞專業戶似的。你不如去樓下開個炸雞店算了，哈哈哈——"
大家尷尬地笑。
我沒吭聲。
陳教授臉色沉了沉，打了個圓場。
賈彪渾然不覺，還在那兒笑。
他愛干這個。
拿別人的軟肋當段子，拿別人的難處當笑話。
尤其是我的。
因為我好欺負。
或者說，因為他覺得我好欺負。
三年了，我沒跟他紅過臉，沒吵過一次。
所以在他心里，我的底線是不存在的。我的容忍是無限量供應的。我的東西是公共資源。
他覺得，四只雞就是四只雞。
他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
他不在乎。
他從來不在乎。
我坐在床沿上，手里攥著打印稿。
紙被我捏出了褶子。
廚房傳來賈彪的聲音，他正打電話。
"誒老黃！我跟你說，我今晚發現一個寶——我室友冰柜里藏著四只雞！我給燉了，太香了，你下來不來吃一口？"
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