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去弄明白，就憑自己的想當然給姜若晚定了罪。
第五章
之后幾天，我過得渾渾噩噩的。
給明洲發微信，小心翼翼問若晚身體怎么樣，要不要我去看看，買點補品。
明洲隔了兩個小時才回：還好，醫生說要靜養。東西不用買了，家里備著。
客氣。
疏遠。
像跟一個不太熟的長輩打官腔。
我想直接給姜若晚打電話賠不是，手機翻到她的號碼，手指懸在屏幕上好半天，按不下去。
我說什么？
說"媽錯了你別往心里去"？
說完呢？然后呢？
一個禮拜后，我實在扛不住了。
買了一堆據說適合孕婦吃的堅果和水果，又去商場挑了兩盒燕窩，花了差不多我一個半月的退休金。
我提著大包小包坐了一個多鐘頭的公交車，到了明洲家樓下。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上門。
以前都是他們來看我。
我按了門鈴。
對講機里傳來明洲的聲音："誰啊？"
"明洲，是媽。來看看若晚。"
那頭頓了兩秒。
門禁開了。
明洲來開門，臉上沒什么表情，側身讓我進去。
屋里干凈得有點冷清，拖鞋在玄關排得整整齊齊。
"若晚呢？"
"在臥室歇著。"
他給我倒了杯白開水，"坐吧，媽。"
我在沙發上坐下來，把東西放在腳邊。
"這些給若晚補身子，我挑了半天，都是好的。"
"嗯，謝謝媽。"
他點點頭，在我對面坐下，手搭在膝蓋上，沒碰那些東西。
以前他會說"來就來了還花什么錢"。
這次沒有。
沉默。
我想開口說那天的事，明洲先說了。
"媽，過去了。若晚需要安靜，醫生交代她不能情緒起伏太大。有些事，以后再說。"
一句"過去了"，不是原諒。
是畫線。
一句"以后再說"，是告訴我，現在別碰這個話題。
臥室的門響了。
姜若晚走出來。
寬松的居家服，臉色比上回見更白了些，人也瘦了一圈。她看到我，腳步慢了一拍，點了下頭。
"媽，您來了。"
"來了來了，你坐著，快坐下，別站著。"
我蹭地站起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離我有一段距離，兩只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身體好些了沒？想吃什么媽給你做。"
"好多了，謝謝媽。沒什么特別想吃的，明洲做飯手藝還行。"
客氣。
周全。
挑不出一個字的毛病。
可就是沒有溫度。
我在那兒坐了不到二十分鐘，覺得自己像一塊多余的家具，杵在人家的客廳里，和誰都搭不上話。
我主動說走。
明洲沒留我。
站起來說"我送您下去"。
"不用不用，你陪若晚。"
我幾乎是逃出來的。
回去的公交車上，我靠著窗戶，看著外面的樓房一棟棟往后退，胸口堵得喘不上氣。
我提去的東西，他們動不動都一樣。那些燕窩和堅果，換不回什么。
第六章
又過了半個月，我發現小蔓變了。
不是大變，是一點一點的，但我看得出來。
她臉色好了很多，不再那種蠟黃的疲態。頭發也打理過了，扎得利落。有一回她來我這兒吃飯，穿了件我沒見過的外套，面料軟得很，不像她以前穿的那種幾十塊的地攤貨。
我去她租的公寓看過一次。
換了新地方，地段比之前好了一截，小區有門禁有保安，一室一廳，窗明幾凈。豆豆的書桌上擺著一臺嶄新的學習平板，牌子我認識，商場里標價三千多。
"哪來的錢？"我拿起平板翻了翻。
小蔓眼神飄了一下。
"公司發的，效益好，年底有福利。"
"你那公司還發平板當福利？"
"嗯。"
她把平板從我手里接過去，轉身去倒水，不再看我。
還有一回我隨口問她之前說的工作上的小麻煩解決沒有。
她頓了一下。
"哦，那個，沒事了。主管人挺好說話的。"
語氣不對。
不是問題解決了的輕松，是不想多聊的回避。
我注意到一件事。
她越來越不提姜若晚了。
以前她說到嫂子，哪怕就是帶一句"嫂子讓我周末帶豆豆去她那兒玩"，語氣里也有感激。
現在，幾乎不提。
我問"你嫂子最近怎么樣"，她就說"應該還好吧"，然后換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