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個可以隨時被取用的ATM機，一個可以無限度被犧牲的工具。
即使這個工具已經銹跡斑斑，即將報廢。
一陣劇烈的疼痛從胃部傳來，我疼得蜷縮起來，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可我沒有哭，甚至連一絲想哭的**都沒有。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我扶著墻，慢慢站起來，一步一步挪向繳費窗口。
我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只為自己而活。
回到我那個用十年積蓄換來的小房子里，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打開電腦。
我聯系了我的律師朋友。
“你好，我想立一份遺囑，并且現在就進行財產清算與轉移。”
電話那頭的律師顯然很驚訝：“清寧？你才多大，立什么遺囑？”
“我得了癌癥。”
我平靜地打斷他，“我名下有一套房產，四十萬現金存款。我需要把它們全部轉入一個治癌信托基金，專項專用，由你作為監管人。治療結束后，如有剩余，全部捐獻給癌癥研究機構。”
律師沉默了片刻：“清寧，你……家人呢？”
“我沒有家人。”
我說出這四個字時，心臟像是被人用鈍刀子割了一下，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是的，從今天起，顧清寧，沒有家人了。
2.
辦完所有手續，我住進了醫院。
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的世界被簡化成了白色。
白色的病房，白色的床單，白色的藥片。
化療的副作用很快就顯現出來。
惡心，嘔吐，脫發。
我抱著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看著鏡子里自己日漸憔悴的臉和掉落的頭發，心里卻異常平靜。
這期間，我的手機（我換了一張新卡）和社交軟件徹底安靜了。
可我知道，我原本的世界，一定已經炸開了鍋。
果然，住院后的第三天，我那個被我拉黑的舊手機卡收到了幾十條短信。
我用護士的手機看了一眼，然后又默默地還給了她。
全是**和質問。
“顧清寧你這個**！你把錢藏哪去了！老子被人打了你知不知道！你不給錢我就去你公司鬧！”
——來自顧明遠。
“你這個不孝女！你弟弟被債主堵在網吧打斷了腿！你滿意了？你的心怎么這么狠！我怎么養出你這么個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