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趙昊去周建國辦公室哭訴，說新來的員工不服從工作安排，周建國嘆口氣搖搖頭，打開績效系統，把我的評分從*調成C，然后以"試用期表現不達標"為由撤銷我的轉正。
或者更簡單，趙昊今天就在群里陰陽我一頓，明天把我踢出所有項目群，后天我的工牌權限就進不了客戶資料庫了。
**的下場，蘇曉已經告訴過我了。
所以我拿起桌上的簽字筆。
"簽哪兒？"我問。
趙昊用食指點了點表格最下面"技術支持"那一欄旁邊的空格："這兒。"
我簽了。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像指甲在搔一張舊報紙。
林川。兩個字，橫平豎直。
趙昊把紙抽走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幾乎咧到了耳根。他捏著那張紙的右上角，舉起來晃了兩下，像在晃一面小旗子。
"行了，該干嘛干嘛去吧。"他轉身往回走，路過蘇曉的工位時停了一下，低頭看了她的屏幕一眼，"蘇曉姐，你那個季度報告寫完沒？寫完了發我微信，我幫你看看。"
蘇曉沒有接話，手指重新落回鍵盤上，打字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
趙昊不在意，吹著口哨走了。
整個辦公區恢復了安靜。
我坐在工位上，盯著桌面上簽字筆留下的一道劃痕發了三秒鐘的呆。
然后我打開手機，調出剛才的錄屏。
我簽字之前，按下了手機屏幕錄制的快捷鍵。
整個過程記錄得很清楚：趙昊把紙拍在我桌上，我拿起來看，鏡頭拍到了表格上每一個字，包括"趙昊負責方案設計、客戶對接及全流程統籌"這一行。然后我簽字，他抽走。
完整，清晰，帶時間水印。
這就是我等的那樣東西。
一份由趙昊親自拿來、親自蓋章、親自催我簽字的文件，****寫著——百萬訂單項目的方案設計者是趙昊本人。
他大概從來沒想過，這張紙不是保護他的盾，而是一根釘子。
只要時間到了，把Git提交日志、文件時間戳和這份確認函擺在一起，任何人都能看出來：真正寫方案的人被標注成了"輔助文檔校對"，而從未碰過一行代碼的人給自己寫了"全流程統籌"。
這不叫搶功勞，這叫偽造公司文件。
偽造項目歸檔文件，涉及虛假績效申報，嚴重的話可以構成勞動欺詐。
我在法學論壇上查過，有判例。
趙昊回到工位后，給群里發了一條消息："百萬項目正式歸檔了，整個流程是我一手操盤的，有困難隨時來問我，不收你們咨詢費——這次免費，下次可就不一定了哈哈哈。"
群里依然沒人回復。
六十三個已讀，零條回復。
但趙昊不在乎，他打開了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配圖是那份確認函的照片——當然只拍了上半部分，"項目負責人：趙昊"那行字赫然在目，下面的內容被他的手指擋住了。
文案寫著："努力不會騙人，你付出多少，就會收獲多少。"
下面第一個點贊的人是周建國。
蘇曉在對面突然站起來，端著杯子往茶水間走，路過我身后的時候，嗓音壓得很低很低。
"林川。"
"嗯。"
"你剛才不該簽的。"
我沒看她。
"我知道。"
"你——"她頓了一下，腳步停了一秒，然后繼續走了。
她沒說出口的那后半句話，可能是"你怎么這么窩囊"，也可能是"你和**不一樣，你還有機會"。
但都不重要。
因為我做的事，和她想的完全不同。
下午四點，趁趙昊去總監辦公室聊天的功夫，我打開電腦，給王德明的微信發了一條消息。
不是證據。
只有一句話。
"王總，那份確認函我簽了。"
對面回了兩個字。
"收到。"
三個月前面試結束那天，王德明把我叫到門口，走廊里只有我們兩個人。他摘下眼鏡擦了擦，語氣像在聊天氣。
"技術部那邊，最近有些賬目對不上。我安排你過去，負責正常的項目工作就好——但如果你這三個月期間，碰巧發現什么不對的地方，可以直接告訴我。"
碰巧。
他用的是這個詞。
但我們都知道，這和碰巧沒有任何關系。
我關掉微信，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窗外的夕陽照進來，在辦公桌上切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