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比一臺永動機。
周一早上八點，他發了一段視頻：他兒子錢小寶坐在客廳地板上，用蠟筆往墻上畫圈。
配文："看看！我兒又在進行創意藝術創作了！這面墻以后就是傳世名作！有眼光的鄰居們，墻皮我可以切割下來賣，一塊5000，限量十塊。"
無人回復。
周一下午，他在群里曬了一段小視頻，他兒子在小區草坪上**。
配文："神童的**澆灌過的土地！住樓上的幾戶注意了，**要變！沾了我兒的氣運你們要發財了！發財了記得請我吃飯！"
還是沒人理。
他緊跟著連發三條語音，我沒點開，但看到了語音下面的文字消息："你們一個個裝死是不？我兒子以后身價過億，到時候你們跪著求一根鉛筆都沒有！"
然后他@了全體成員。
說的是："月底了，社區活動基金該交了，每戶200，轉給我，備注門牌號。不交的，下個月停車場你別想進。"
這次有人回了。
"22棟老吳"發了一個"收到"的表情。
然后6棟、8棟、11棟，陸續有人回復"收到"。
我數了一下——兩分鐘內，二十三個人回了"收到"。
六百多人的群，二十三個人在兩分鐘之內乖乖回復。
沒人問這200塊錢交給誰，怎么用，有沒有憑證。
我把手機放下來，走到窗邊。
樓下小花園里，一個扎馬尾的小女孩正在石凳上寫作業，旁邊坐著的應該是***。
突然有個男**步走過去,一腳踢翻了石凳旁的垃圾桶，朝小女孩喊了一聲："滾開！我兒子要在這畫畫！"
小女孩被嚇得跳起來，奶奶趕緊拉著孩子走了。
是錢大壯。
他回頭牽著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晃過來，一**坐在石凳上，拿出一盒蠟筆遞給孩子。
小男孩接過蠟筆，開始在石凳上亂涂。
錢大壯掏出手機拍了個視頻。
三分鐘后，群里多了一條消息："我兒又在戶外寫生了，看看這天賦，看看這專注力！隨手一畫就是畢加索！那些眼紅的人，你家孩子有這本事嗎？"
我收回視線。
走到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郵箱。
劉明發來的資料包已經到了。
打開第一個文件——錢大壯三年來在群里收取"社區活動基金"的記錄匯總。
物業財務核對過了，三年來業主們轉給他個人賬戶的資金，總計167萬。
沒有一分錢進過任何公賬。
第二個文件——小區監控設備狀況報告。
23棟住宅樓，共計386個監控探頭，其中正常運作的只有91個。其余全部損壞或被人為移動了角度。
損壞記錄里有一條標注引起了我的注意：2022年11月，12棟天臺攝像頭被剪斷線纜。次月，12棟趙姓業主搬離。
我合上電腦。
掏出手機，給劉明發了一條消息。
三句話。
"第一，全小區386個監控探頭，72小時之內全部更換為高清夜視款，費用走集團物業維護預算。"
"第二，以物業名義向全體業主發通知，**從未授權任何個人收取社區活動基金，請業主保留轉賬憑證配合核查。"
"第三，這兩件事先別辦。等我消息。"
發完之后我把手機扔到床上。
現在還不是時候。
讓他再跳一跳。
下午四點，我拎了一袋橘子去敲隔壁周慧的門。
她正在做曲奇餅干，整個樓道都是黃油和香草的味道。
"陸深？快進來坐。"
我在她的小餐桌旁坐下，她倒了杯茶推過來。
"周姐，那個社區活動基金，你交過嗎？"
她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交過。每個月200，三年沒斷過。"
"七千二。"
"嗯。"她低下頭，搓了搓圍裙上的面粉，"其實大家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