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沒關(guān)系吧？"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從鼻孔里噴出來："兩千塊，今天之內(nèi)。微信群里發(fā)紅包也行，讓大家都看看新鄰居的誠意。"
他轉(zhuǎn)身走了。
皮鞋踩在樓道里，一步一聲響。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頭也沒回地扔了一句："別讓我來第二趟。"
我站在門口，低頭看著手里那個塑料袋。
一股酸澀的口水味從袋口飄出來。
把袋子放在鞋柜上。
關(guān)上門。
拿起工作機，撥給劉明。
"陸總——"
"昨天讓你查的人，查到了嗎？"
"查到了！錢大壯，21棟6單元501，2019年買的房，公積金貸款，月供4800。"他頓了一下，"還有些別的情況，我整理成文檔發(fā)您郵箱？"
"直接說。"
"好。他在一家小貿(mào)易公司上班，做銷售，月薪大概八九千。但信用卡欠了六十多萬，網(wǎng)貸還有二十多萬，加起來能有九十萬左右。那輛寶馬是二手的，首付都是刷信用卡付的，月供已經(jīng)斷了三個月。"
"接著說。"
"2022年離婚了，前妻帶著女兒走的，兒子留給他。離婚之后他就開始在群里搞這些——賣他兒子的東西。一開始是賣舊玩具，價格還算正常，后來越來越離譜，鉛筆要500，尿不濕要1000，上個月還賣他兒子洗澡水，一瓶200。"
"有人買過嗎？"
"……有。大部分是被他威脅之后買的。他在群里特別橫，誰要是拒絕或者說他兩句，他就堵在人家門口鬧。12棟有一家，被他天天半夜按門鈴，受不了搬走了。6棟有一家，他直接在業(yè)主群里造謠說人家老公**，鬧得滿城風雨。"
"物業(yè)沒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陸總，說實話，在您之前，物業(yè)主管是個姓蔡的，干了四年，去年被我換掉了。那四年，錢大壯跟他關(guān)系不錯，兩人一起喝過不少酒。很多事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來的。"
"他收過錢？"
"這個不好說……但錢大壯確實借著物業(yè)的名義收過所謂的社區(qū)活動基金，每戶每月200塊，說是搞小區(qū)文化建設(shè)。三年下來，按兩千戶算——"
"一百四十四萬。"
"呃……大致是這個數(shù)。這錢從來沒進過物業(yè)的賬，我翻過，一分錢都沒有。"
我靠著墻壁，拇指摩挲著手機邊緣。
"監(jiān)控呢？他劃別人車的時候，監(jiān)控拍到過嗎？"
"小區(qū)監(jiān)控早就不行了，大部分探頭要么壞了要么角度不對。錢大壯心里有數(shù)，他干那些事都挑監(jiān)控死角。"
"行了。"我說，"先不動，該干嘛干嘛。"
"陸總，您要不要——"
"不急。"
掛了電話。
我打開門，敲了敲隔壁的門。
來開門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圍著圍裙，手上沾著面粉，頭發(fā)用一根筷子綰在腦后。
"你是新搬來的吧？我是隔壁的周慧。"她臉上堆出小心翼翼的笑容，聲音壓得很低，"昨天想過來打招呼的，看你忙著搬家就沒來。"
"嗯，我叫陸深。"
她的視線落在我身后鞋柜上那個塑料袋上，笑容僵了一下。
"他來過了？"
"剛走。"
她往樓道兩頭各看了一眼，把聲音壓得更低："那個人……你盡量別惹他。他瘋的。"
"聽說12棟有人被他逼走了。"
"何止12棟。"她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忍耐還是疲倦，"三年了，搬走了六七家。報過警的，**來了當和事佬調(diào)解一下，走了他鬧得更兇。我在小區(qū)底商開了個烘焙鋪子，他來免費拿過四次蛋糕，說是給他兒子過生日，一分錢沒付過。我不敢說不行，上次有個鄰居拒絕了他，第二天家門口被潑了紅漆。"
她講完這些話，深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你別跟他硬頂，買就買了吧，花錢買個安生。"
我看著她通紅的眼眶，沒有接話。
過了幾秒，我說："他不會有第七家了。"
第三章
接下來兩天，我什么都沒做。
每天早上去我媽那吃碗粥，幫她買菜拎米，中午回19棟坐在窗臺前翻文件。
錦繡花園的業(yè)主群我一直掛著，每天幾百條消息，百分之九十來自同一個人。
錢大壯在群里的活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