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自己開的！我過去的時候門就開著一條縫，里面黑得跟煤窯似的，我拿手機燈照了一下，你猜我看見什么了？”
“什么？”
“一口棺材。”
張海龍聽到這里，后背開始冒涼氣。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田家老宅都多少年了，里面放口棺材也不算太離譜的事情，農村很多地方都有提前備壽材的習慣，說不定是太爺爺當年給自己備的。
“棺材有什么好怕的，”他說，“老人家給自己備壽材很正常。”
田大壯看了他一眼，那種眼神帶著一種過來人對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輩的憐憫：“棺材蓋子是從里面推開的。”
這話一出，三個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縣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攤的煙火氣繚繞，喇叭聲、叫賣聲此起彼伏，但張海龍就是覺得有一股涼意從腳底板一直竄到了天靈蓋。他扭頭看了一眼田小心，田小心也在看他，兩個人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種東西——恐懼，但又不完全是恐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暗處悄悄地盯著他們。
“先回去吧，”田小心最終開口了，“明天白天再說。”
晚上他們住在田小心縣城的表姐家。張海龍躺在客房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那口棺材。棺材蓋從里面推開，說明里面原本是有東西的，那東西推開了蓋子，走了出來，現在不知道在哪里。他越想越覺得離譜，翻身拿起手機給田小心發消息。
“睡了沒？”
“你覺得我能睡著？”田小心秒回。
“你太爺爺當年到底是干什么的？”
那邊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張海龍以為她睡著了，消息才回過來：“我奶奶以前說過一次，說我太爺爺不只是**先生，還會一門叫‘鎮魂’的手藝。湘西那邊**時候不太平，死人多，有些死人不甘心，會鬧事，太爺爺就是專門替人鎮那些東西的。”
“那你家老宅那間屋子，會不會是太爺爺鎮的東西？”
“我不知道，”田小心回，“但我奶奶說，太爺爺臨終前交代過，那間屋子永遠不能開。”
張海龍盯著屏幕上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刪掉又重新打，最后還是發過去了：“你有沒有想過，你堂哥過去的時候門已經開了，那里面鎮的東西，現在去哪了？”
田小心沒再回消息。
張海龍把手機放下，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客房在二樓，窗戶外面是一棵老槐樹，樹枝被風一吹就在玻璃上刮出沙沙的聲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慢慢地撓。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心想老子一個堂堂東北老爺們，什么場面沒見過，怕個錘子。
然后他就聽見了敲門聲。
三下，不急不慢。
張海龍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盯著房門，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客房的燈是關著的，只有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在門板上投下一塊昏黃的方形。門縫底下是黑的，什么都沒有。
他等了幾秒鐘，什么也沒有發生。
可能是聽錯了，他想，老房子水管的聲音，或者是木頭熱脹冷縮。他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確實什么動靜都沒有了。他剛松了一口氣，手機亮了。
田小心發來的消息：“你剛才敲我門了？”
張海龍的血一瞬間涼了半截。
他沒有敲田小心的門。他一直躺在床上，連地都沒下過。而且田小心的房間在一樓，他在二樓，中間隔著一道樓梯，他就算敲也不可能敲到她的門。
“沒有，”他打字的時候手指都在抖，“我沒敲你的門。”
“那我房間的門剛才響了三下，”田小心發來的消息帶著一種強撐的鎮定，“可能是風吹的吧，沒事，你睡吧。”
張海龍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他想回點什么，但又不知道該回什么。最后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了一圈房間——什么都沒有。衣柜半開著，里面掛著幾件冬天的棉襖，鼓鼓囊囊的，猛一看像是有個人蹲在里面。他走過去把衣柜門關嚴實了，又把窗簾拉開往外看了一眼，街道上安安靜靜的，路燈下連條野狗都沒有。
一切都很正常，但就是因為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