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叫婉兒。"
我打斷她。
聲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全聽得清清楚楚。
"我是沈若晴。"
"但這不重要了。"
我舉著虎符令，一字一句地說。
"我只有一個要求。把我的名字從族譜上劃掉。從今往后，我和鎮國公府再無瓜葛。"
滿場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竟沒有一個人出聲挽留。
爹的嘴張了張，到底沒說出話。
娘低著頭不敢看我。
大哥別過臉去。
倒是柳婉兒，第一個站出來。
"三妹，你離家多年，肯定想念養育你的人，不如就遂了她的心愿吧。"
她笑著轉向爹娘。
"爹，娘，小妹執意要走，咱們也不好強留，多給些銀子打發了便是。"
打發了便是。
好一個打發。
爹娘猶豫了一瞬，最終點了頭。
有虎符令在，他們不敢硬攔。
何況柳婉兒如今是四皇子妃，有她在，鎮國公府根本不缺一個女兒。
我走到門口時，柳婉兒又叫住了我。
"三妹，你身上這件外袍是宮里賜的，你既不是沈家的人了，穿著出去怕是不妥，脫下來吧。"
她笑盈盈地看著我，眼底全是痛快。
我回頭看爹娘和大哥。
沒人替我說話。
第八章
我把外袍脫了。
釵鬟一件件摘下，扔在地上。
只穿著一身單薄的中衣，赤腳踩在冰涼的石板路上。
背后有一道目光追過來。
我沒有回頭，但我知道是誰。
慕珩站在廊下，一直看著這邊。
他鎖著眉頭，像在想什么事。
從前他每次想不通一件事，就是這副模樣。
可他沒有開口。
柳婉兒挽住他的手臂，輕輕喚了一聲慕珩哥哥。
他便把目光收了回去。
走出府門后，我徑直拐進了一條巷子。
沒走幾步，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站住。"
慕珩的聲音。
我停下來。
他繞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準確地說，是在看我手腕上的一串佛珠。
那是他生母德妃娘娘在宮中親手戴到我手上的。
進宮面圣那日，德妃對我頗為滿意，當著眾人的面把這串佛珠賜給了我，說是給未來的兒媳添福。
換臉那夜來得太突然，爹娘來不及搜我隨身的物件，所以佛珠一直還在我手上。
慕珩看著那串珠子，眼底的戾氣壓都壓不住。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骨頭都在響。
"偷東西偷到母妃頭上了？"
我低頭看著他攥住我的手。
從前他握我的手時，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我。
如今，他連我是誰都認不出了。
我笑了一聲。
抬手把佛珠扯下來，摔在了地上。
珠子碎了一地。
"不值什么的玩意兒，殿下既然要，拿走便是。"
慕珩顯然沒料到我這反應。
他盯著我，拳頭握緊了又松開。
我與他對視。
"想殺我？"
"那就殺。最好一劍刺穿了，否則你必定后悔。"
他渾身一震。
我看見他的眼神變了。
他在我身上捕捉到了什么熟悉的東西。
當年他遇刺，瀕死之際被我救下。趕來的暗衛把我當刺客，數把刀架在脖子上時，我說的就是這句話。
一模一樣。
"你……"
他張了張嘴，眼里頭一次出現了猶疑。
"慕珩哥哥！"
柳婉兒小跑著追過來，笑著挽住他的胳膊。
她雖然知道換臉術萬無一失，但到底不放心讓慕珩跟我獨處太久。
萬一被識破，牽連的是整個鎮國公府。
我沒有多待。
轉身踩過滿地的碎珠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那座府邸里的燈火、歡笑、親情。
都跟我沒有關系了。
第九章
離開鎮國公府后，我本打算直接去敲登聞鼓。
但半路上發生了一件事。
我在城南的舊巷里碰見了一個人。
李太醫。
他是太醫院的副院判，從前給祖父看過病，也曾受過祖父的恩惠。
他是偶然路過，看到我赤腳走在街上，認出了我手腕上的虎符令才追上來的。
"姑娘留步。"
他走近了，仔細端詳了一番我的臉。
"這張臉……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