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
他那時候不懂那五個字的分量。后來懂了，一切都晚了。
“大哥，”陸景琛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你放心，嫂子和小侄女，我會照顧的。”
嫂子。
這兩個字像一把刀，扎進了陸景洲心里最柔軟的地方。
蘇晚。
他的妻子。
那個被他辜負了二十年的女人。
二十年前，他從鄉下來到陸家，赤手空拳，一無所有。是蘇晚不顧家族反對嫁給了他，陪他吃糠咽菜，陪他住地下室，為他放棄了自己的事業。
而他呢？
他飛黃騰達之后，做了什么呢？
他嫌棄她不夠漂亮，不夠體面，不夠配得上“陸**”這個頭銜。他帶她去宴會，她不會用刀叉，他當著眾人的面說“你丟人現眼”。她在家里等他等到深夜，他摟著別的女人從酒店出來，連借口都懶得編。
他以為她不會走。
她真的沒有走。她留在他身邊二十年，伺候他，包容他，原諒他，直到他親手把她推向了死亡。
不是他推的，是他漠視的。
三年前，蘇晚查出胃癌。她一個人去的醫院，一個人做的手術，一個人做的化療。她的頭發掉了，臉色蠟黃，瘦得脫了相，他在外面應酬、開會、和**幽會，甚至沒有陪她去過一次醫院。
她死的那天，他在**談生意。
保姆打電話來的時候，他正在牌桌上和客戶推杯換盞。他掛了電話，繼續打牌。那天晚上他贏了三百萬。
第二天他回到**，蘇晚已經走了。
她的遺書只有一句話：“景洲，來生不要再見了。”
墨色很淡，筆跡很輕，像是她寫這句話的時候，已經連握筆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沒哭。
他只是一個人坐在***的走廊里，從天亮坐到天黑，從天黑坐到天亮。沒有人來找他，沒有人給他送飯，他的手機響了無數次，他一個也沒接。
他在想一個問題——他這輩子，到底做對了什么？
答案是沒有。
他辜負了蘇晚，背叛了信任，丟棄了良知。他以為那些不重要，以為只要有錢有權，什么都可以買到。可蘇晚死了，他才發現，有些東西是買不到的。比如一個人真心對你好，比如一個人等你到深夜，比如一個人的命。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六十樓，足夠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