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比紀無咎更清楚這一點。
沈長鈞離開的第三天，北境妖原上傳來了消息。
妖皇真蚓親自率領三十萬妖族大軍南下。
七大妖王隨行，傾巢而出。
黑壓壓的妖云遮住了半邊天空。
連蒼梧關的白晝都變成了黑夜。
消息傳來的那一刻，蒼梧宗上上下下一片死寂。
那些三天前還在放鞭炮的人，臉色煞白。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紀無咎坐在首位，安靜地聽完所有人的發言。
然后只說了一句話。
“開啟劍陣。”
蒼梧關的劍陣亮了。
城墻上數以萬計的符文同時亮起。
光芒刺破了北境的黑暗，像一顆墜落在人間的太陽。
劍氣沖天而起，凝成一道綿延千里的光幕。
將妖族的洪流擋在了關外。
第一波攻擊擋住了。
第二波，也擋住了。
第三波，還是擋住了。
守城的弟子們歡呼起來。
“劍陣還在！我們守得住！”
紀無咎站在城墻最高處，看著那道光幕。
他的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
那些劍氣不是陣法凝聚出來的。
而是從城墻上每一寸磚石里涌出來的。
每一道劍意的形狀都不一樣。
有的凌厲，有的沉穩，有的輕靈。
那是沈長鈞三千年守城的痕跡。
他不在蒼梧關了，但他的劍還在。
劍陣撐了七天。
第一天，妖族折損五萬精銳。
妖皇親自壓陣，七大妖王輪番沖擊。
無功而返。
第二天，劍陣的光芒開始暗淡。
不是明顯的暗淡，而是細心的修士才能察覺到的微弱變化。
符文的亮度不如昨日，劍氣的密度也在下降。
那些從城墻磚石里涌出來的劍意。
像是在一點一點地消耗。
而且沒有補充。
紀無咎下令所有弟子全力向劍陣輸送靈力。
但那些劍意不是靈力能充填的。
它們是沈長鈞的劍道修為所化。
是三千年的道行沉淀。
是一個人用一生刻下的印記。
印記可以被消耗，但無法被復制。
第十天，真蚓妖皇親至。
他不是從正面來的。
而是從地下來。
蒼梧關的地基深處，忽然傳來劇烈的震動。
城墻開始龜裂，符文****地熄滅。
弟子們驚恐地發現，地底有什么東西在吞噬劍陣的根基。
那是一條約莫千丈長的妖蟲。
通體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