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做主。
紀無咎第一次感到了無力。
他不是不想壓，是壓不住了。
紀無咎去找沈長鈞。
觀云臺上，沈長鈞依舊靜坐如石像。
紀無咎跪在他面前，把宗內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
說到最后，聲音都在發顫。
“老祖宗，弟子無能，壓不住了。”
沈長鈞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我會離開。”
紀無咎猛地抬起頭：“老祖宗！”
沈長鈞緩緩站起身來。
白發從肩上滑落，像一匹銀色的瀑布。
他望向山門的方向。
那里有一塊劍碑，碑前的廣場上，已經有數百名弟子在**。
**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
風里夾雜著“老怪物血債血償”之類的字眼。
“三千年前，我來的時候，這里什么都沒有。”
“我師父臨終前跟我說，長鈞，守住這里。”
“我守了。三千年，妖族的鐵蹄沒有踏進蒼梧關一步。”
“我沒有負過任何人。”
“但現在他們不需要我了。這是好事。”
當夜，沈長鈞離開了蒼梧宗。
他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那柄古劍留在了觀云臺上，插在青石縫里。
走得悄無聲息，沒有留下一句話。
消息在第二天傳遍了蒼梧宗。
大部分人的反應不是震驚，不是愧疚。
而是松了口氣。
那個陰郁的、冰冷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的老怪物終于走了。
宗門里甚至有人放了鞭炮。
慶祝終于不用再看那張死人臉。
反對派們洋洋得意，覺得自己為蒼梧宗除了一害。
紀無咎站在主殿門口，聽著這些聲音，臉色鐵青。
他沒有阻止任何人，也沒有辯解任何事。
他只是帶了幾個人去了蒼梧關北面的城墻。
檢查了一遍城墻上的符文。
符文完好無損，靈光流轉。
甚至比沈長鈞在時還要亮幾分。
隨行的長老松了口氣。
“宗主您看，沒有老祖宗，劍陣不是照樣運轉嗎？”
紀無咎看了那個長老一眼。
那眼神讓長老打了個寒顫，訕訕地閉上了嘴。
他什么也沒說。
但他心里清楚，那些符文之所以會發光。
不是因為陣法在運轉，而是因為沈長鈞的劍意還在。
它就像一個人的影子。
人走了，影子還會在原地停留片刻。
片刻過后，影子就會消散。
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