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面雷打不動——站起來。
"小陸，你這面館五年了，味道在整條街是頭一號。他要敢斷你水電，我第一個去投訴。"
旁邊的幾個客人跟著點(diǎn)頭。
我朝老張點(diǎn)了一下頭。"張叔，您坐。面馬上好。"
繼續(xù)拖。
胸口悶得喘不上氣。脖子后面的筋繃成一條線。
但我的手穩(wěn)得很。
因?yàn)椋皇堑谝淮瘟恕?br>兩個月前，馬建國第一次提漲租的那天，我就知道，遲早會鬧到這一步。
從那天開始，我的右褲兜里多了一支錄音筆。
每一次他來店里，每一句威脅，每一次馬飛的撒野——全都錄進(jìn)去了。
包括今天。
下午兩點(diǎn)，最后一桌客人走了。我把"暫停營業(yè)"的牌子掛上門，走到后巷。
掏出手機(jī)，通訊錄翻到"宋逸"。
大學(xué)室友，現(xiàn)在是嘉恒律師事務(wù)所的合伙人，專打商事**。兩個月前我把租賃合同掃描件發(fā)給他的時候，他只說了一句話——
"他要是敢先動手，你別攔，讓**飛一會兒。"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來了？"宋逸問。
"他今天踢翻了我的老湯。他兒子侮辱了我媽。"
那頭頓了一秒。
"合同原件在你手里？"
"在。"
"錄音呢？"
"全部。今天的也有。"
"行。"宋逸的聲音很平，"那就動吧。"
掛了電話，我靠在后巷的磚墻上。
頭頂是灰蒙蒙的天。對面是防火通道的鐵門，銹跡斑斑。風(fēng)從巷口穿過來，掀起圍裙的一角，吹干了我額頭上的汗。
手沒有在抖。
從今天開始，馬建國踩出去的每一步，都會落在我畫好的格子里。
第二章
晚上九點(diǎn)半，最后一鍋湯出了灶臺。
我把員工都趕回了家。周姐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巴張了張，什么都沒說，拎著布袋子出了走。
店里只剩我一個人。
我坐在后廚的鐵凳上，面前是一碗陽春面。
這是我媽教我做的第一道菜。
清湯寡水，豬油打底，一撮蔥花，連澆頭都沒有。但湯頭要用**雞、筒骨和干貝吊出來，小火慢燉四個小時，湯色清亮見底，喝一口，鮮味從舌根一路滾到胃里。
我媽活著的時候，在老家鎮(zhèn)上擺了十七年面攤。凌晨三點(diǎn)起床熬湯，中午收攤，下午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