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司機。
司機踩下油門。車子在早高峰的車流里穿梭。我看著窗外。我沒有哭。我的大腦運轉得飛快。我把陳浩這幾個月的反常舉動全部串聯起來。他頻繁出差。他總說公司賬目緊張。他上個月把家里的所有現金都拿走了。現在，他要拿走最后的大頭——房子。
出租車停在醫院門口。我付了錢，推開車門下車。
康華是本市最貴的私立醫院。我走進大廳。大理石地板光可鑒人。我走到樓層指示牌前。住院部VIP病房在八樓。
我走向電梯。按下上行鍵。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按下數字8。電梯快速上升。
叮。八樓到了。我走出電梯。
走廊里鋪著厚厚的地毯，沒有一點聲音。我順著病房號往前走。801，802，803。我停在808病房門外。
病房的門上有一塊長方形的玻璃觀察窗。我湊近玻璃，往里看。
病房很大。像五星級酒店的套房。陽光穿過落地窗照進來。
病床上躺著一個小男孩。他穿著病號服，臉色發黃。床邊放著各種儀器。
陳浩坐在床邊的真皮沙發上。他昨晚還在家里吃白水面條，現在手里端著一盒進口的JJJ級車厘子。他拿著一把水果刀，小心翼翼地把車厘子切開，剔除果核。他把果肉喂進小男孩的嘴里。
“小寶乖，多吃點水果，身體才能強壯。”陳浩笑著說。他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
病床另一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她穿著真絲連衣裙，頭發卷成精致的**浪。她叫王嬌。她拿著濕巾，擦拭小男孩的嘴角。
“老公，手術費還差多少？”王嬌問。
“放心吧。那個黃臉婆已經答應賣房了。那套房子能賣八百萬。等錢一到手，小寶的手術費就有了。剩下的錢，我們換個新城市，買套大別墅，好好過日子。”陳浩放下車厘子，伸手攬住王嬌的腰。他在王嬌的臉上親了一口。
我站在門外。我看著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我的牙齒咬住下嘴唇。鐵銹味的血液在口腔里蔓延。
我沒有推門沖進去。我沒有大喊大叫。我拿出手機。解鎖屏幕。打開相機。切換到錄像模式。我把鏡頭對準玻璃窗。我按下了紅色的錄制鍵。
我錄下了陳浩親吻王嬌的畫面。我錄下了他叫小寶兒子的聲音。我錄下了他說要拿賣房款去***的對話。
兩分鐘后，我停止錄像。我把視頻原文件保存在手機里，同時備份到加密的云盤。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我轉身離開病房門口。我順著原路返回，走進步梯通道。
防火門在我身后關上。我坐在樓梯臺階上。我撥通了閨蜜李娜的電話。李娜是本市頂級的婚姻財產律師。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雅雅，大清早找我什么事？”李娜的聲音傳過來。
“幫我查陳浩。”我直奔主題。“查他公司的真實財務狀況。查他名下所有的銀行流水。再幫我查一個叫王嬌的女人，以及一個叫陳小寶的八歲男孩。”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李娜的語氣變了。“出什么事了？”
“他在外面有個八歲的私生子。孩子要換肝。他騙我公司破產欠了一千萬***。他逼我賣婚房給孩子治病。”我語速極快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李娜在電話里罵了一句臟話。“這個**。你現在在哪？”
“我在醫院。我已經錄下了他們一家三口的視頻。證據在我手里。”我說。
“聽著，雅雅。千萬別打草驚蛇。他既然處心積慮騙你賣房，說明他現在的資產已經轉移得差不多了。房子是他最后的目標。你絕對不能簽字。你要穩住他。我馬上動用關系去查他的底。只要他有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行為，我保證讓他凈身出戶。”李娜快速交代。
“好。我等你的消息。”我掛斷電話。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我推開防火門，走出醫院。我打車回家。
回到家，我走進臥室。我脫下出門的衣服，換上一套起球的舊睡衣。我走進衛生間，拿起化妝刷。我在眼底掃上厚厚的陰影，畫出極重的黑眼圈。我把嘴唇涂得慘白。我對著鏡子練習絕望的表情。我擠出幾滴眼淚。
晚上八點。大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陳浩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