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門。他滿頭大汗，衣服皺巴巴的，裝出一副逃難回來的樣子。
我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身體發抖。我看著他。“老公，你沒事吧？***打你了嗎？”
他走到茶幾前。他從黑色的公文包里掏出一疊厚厚的文件。他把文件用力拍在茶幾上。
“房屋買賣合同。”他指著文件。“我今天跑了一天。找了一個愿意全款買房的老板。雖然價格壓低了一點，只有七百五十萬，但勝在給錢快。你趕緊簽字。”
我看著桌上的合同。我問：“這么快？中介不用看房嗎？”
“來不及了！***明天就要來潑紅漆了！他們知道我們住哪！你不簽字，我們明天就得死在這里！”陳浩瞪大眼睛，沖我大吼。他把一支簽字筆塞進我手里。
我死死捏著筆。我的手劇烈地顫抖。筆尖在合同紙上劃出一道黑線。我突然松開手。筆掉在地上。
“老公，簽不了。”我帶著哭腔說。
“為什么？！”陳浩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他的手指掐進我的肉里。
“房產證不在家里。”我看著他的眼睛，裝出嚇破膽的顫音。“上個月我媽來住，她說放在家里不安全，她帶回老家替我們保管了。”
陳浩愣住了。他松開手。他開始在客廳里瘋狂地翻找。他拉開抽屜，把里面的文件全部倒在地上。他翻遍了電視柜、書柜、床頭柜。沒有。真的沒有。房產證確實不在家里。因為昨天我就把它鎖進公司的保險柜了。
陳浩的臉色變得鐵青。他走到茶幾旁。他抓起桌上的玻璃煙灰缸。他用力砸向地面。
砰！煙灰缸四分五裂。玻璃碴子飛濺，劃破了我的腳踝。鮮血流了出來。
“你個蠢貨！誰讓你把房產證給***！”陳浩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他不再偽裝好丈夫。他的暴力傾向暴露無遺。
我縮在沙發角落。我捂著腳踝哭。“我不知道會破產啊……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讓她寄過來。”
“寄個屁！快遞最快也要兩天！***明天就上門了！”陳浩在碎玻璃里走來走去。他像一頭困獸。
“那我明天回老家拿。我媽在山里，沒有信號。我坐大巴回去，三天。三天我一定把房產證拿回來。”我抓住他的衣角。
陳浩一把甩開我。他死死盯著我。“三天。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后拿不到房產證，如果我被***砍死了，做鬼也不放過你！”
他罵完，轉身走進浴室。砰的一聲關上門。水聲響起。他在洗澡。
我停止了哭泣。我用紙巾擦掉腳踝上的血。我站起身。我走到書房。
陳浩的筆記本電腦放在書桌上。我翻開屏幕。電腦設置了密碼。以前密碼是我的生日。我輸入我的生日。錯誤。
我回想**里那張繳費單。陳小寶，八歲。我輸入單據上的患者出生年月。20160512。
回車鍵按下。屏幕解鎖了。進入了桌面。
我點開瀏覽器。我登錄了他的工作郵箱。我點開發件箱。
我快速瀏覽。我找到了一封發給公司財務總監的郵件。時間是一周前。
郵件內容：“把公司賬上的兩百萬流動資金，以‘技術咨詢費’的名義，打入這個私人賬戶。戶名：王嬌。賬號：6222……”
我繼續翻找。我找到了公司近三個月的銀行流水對賬單。對賬單顯示，公司根本沒有破產。每個月的流水都很健康。沒有一千萬的債務。沒有***。所有的錢，都被陳浩螞蟻搬家一樣，轉移到了王嬌的名下。
我拿出手機。我把屏幕上的每一封郵件，每一張對賬單，全部拍照留存。我拍得非常清晰。這些都是他轉移資產的鐵證。
我關掉電腦屏幕。我退回客廳。
我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我登錄了家里的聯名理財賬戶。
這個賬戶是我們結婚第一年開的。里面存著我們這十年攢下的一百五十萬。這是我們準備用來提前還清房貸的錢。按照約定，動用這筆錢需要雙方的驗證碼。但是，我是財務出身。我太清楚銀行的規則了。就在上個月，我利用銀行系統的漏洞，把這個賬戶綁定了我的單人手機盾。
我看著屏幕上的余額。1,500,000.00元。
陳浩留著這筆錢沒動，是因為他怕打草驚蛇。他想等賣了房子，拿到八百萬后，再把這一百五十萬一起卷走。
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我點擊“轉賬”按鈕。收款人：我母親的隱秘賬戶。轉賬金額：1,500,000.00元。
在轉賬備注欄里，我敲下幾個字：“代陳浩歸還***欠款”。
我按下確認鍵。手機收到驗證碼。我輸入驗證碼。進行人臉識別。
系統提示：轉賬成功。當前賬戶余額：0.00元。
我刪掉了手機里的銀行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