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還能再塞下一個人的容量。
那一刻，我看著冰箱里整整齊齊排列的真空袋，心里涌上的不是恐懼，不是悔恨，而是一種奇異的成就感。
一種把垃圾分好類、裝進對應垃圾桶里、蓋上蓋子、整個世界都清凈了的成就感。
4
第三個是三個月之后的事。
第三個叫陳鶴聲，做房地產中介的，我通過他看過一次房子，他順理成章地開始追我，我也順理成章地答應了。
這個男人長得不錯，一米八幾的個頭，西裝革履，開一輛黑色的奧迪，帶我去吃飯都是那種需要預定的私房菜館，出手大方，情話張嘴就來。
但他的問題不是**。
他的問題是暴力傾向。
第一次動手是在交往**周，因為我跟一個男性客戶吃了一頓飯，他知道之后把我堵在臥室里扇了兩個耳光。
扇完之后他又跪下來哭，說太愛我了，說是他太在乎了，說他小時候**就是這么打***，他控制不住，讓我打回去。
我摸著自己腫起來的左臉，低頭看著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樣子，平靜地說了句“沒關系，我理解你”。
他抬起頭來，眼睛通紅，像是被救贖了一樣抱住我的腿。
那一刻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家里那把臺鋸的刀片有點鈍了，得換一片新的。
陳鶴聲成了我冰箱里的第三個格子。
然后是**個、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第八個。
他們每個人都有該死的理由，而我找這些理由從來不費什么力氣。
因為只要你愿意去看，愿意去翻，愿意去查，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男人是干凈的。
這不是我的偏見，這是概率。
是只要樣本量足夠大，必然會出現的概率。
老趙有家暴前科，大劉是個賭鬼，阿杰同時在跟四個女人交往還借了其中兩個的錢不還，小馬看著人模狗樣其實手機里存了三百多個G的**視頻。
每一個我都確認過，每一個我都給過他們機會，讓他們在我面前演，讓他們以為自己遇到了一個溫柔好騙的單身女人，讓他們在最后一次閉上眼睛之前，眼里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
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
我只是替這個世界做了一點點清理工作，就像環衛工人清掃馬路上的落葉，就像小區物業定期清理樓道里的雜物。
沒人會感謝他們，但也沒人會說他們是錯的。
我清理掉的那些東西，本來就不該存在。
可樂伸了個懶腰，從沙發背上跳下來，蹭了蹭我的小腿，仰頭叫了一聲，意思是該吃罐頭了。
我彎下腰撓了撓它的下巴，起身走向廚房。
經過冰箱的時候，我腳步頓了一下。
冰箱的側面貼著幾張外賣優惠券的磁貼、一個可樂造型的冰箱貼、以及一張我上個月寫的便簽條——“周六物業檢修，留人”。
我拉開冷凍層的第一個抽屜，清點了一下里面的東西。
十二個真空袋整齊地摞著，標簽朝外，字跡清晰，沒有任何破損和異味的跡象。
抽屜的軌道很順滑，推拉之間幾乎沒有聲音，當初選這款冰箱的時候，銷售跟我吹了半天它的靜音技術，現在我由衷地覺得那筆錢花得值。
關上抽屜，我走到櫥柜前給可樂開了一個金槍魚罐頭，看著它埋頭猛吃的樣子，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
手機在客廳里震了一下。
我擦了擦手走過去拿起來，屏幕上是微信的好友申請，頭像是一個穿黑色T恤的男人，站在某個山頂上，背后是落日和云海，構圖不錯，光線也舒服，看起來像是那種熱愛生活、積極陽光的類型。
申請消息里寫著一行字：“宋老師你好，我是陸鶴川介紹的朋友，他說你的軟裝做得特別好，我最近正好要裝一套房子，想跟你聊聊?！?br>我解鎖手機，通過了申請。
對方很快發來一個握手的表情包，然后是一張戶型圖，三室兩廳，一百四十平左右，落地窗朝南，戶型方正。
緊接著又是一條消息。
“宋老師什么時候方便？我想當面請教一下?！?br>我看著這條消息，把手機翻轉過來，屏幕朝下，擱在茶幾上。
思索片刻，我重新拿起手機，點開對方的頭像，放大那張落日云海的照片，看了一會兒，然后打開陸鶴川的聊天窗口。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