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恢復成平淡模樣。
再將光對準，字跡再度浮現(xiàn)。
“此物名喚光影繡。”
沈瑜不急不緩地開口。
“以劈絲夾銀之法入線，尋常光下不見，唯有聚光方顯。”
她抬頭看向主位。
“孫女以為，真心便如這光下之字，不必時刻示人，卻永遠都在。”
老夫人從主位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來。
她親手接過那方帕子，翻來覆去地看，眼眶微紅。
“不必時刻示人，卻永遠都在。”
“好，好一個巧心思！”
就在這時，堂外一聲通報。
“蕭王爺?shù)絶”
滿堂齊齊起身。
蕭景宸從門外踏進，玄色袍服，眉眼疏冷。
他今日沒穿親王常服，一身利落的玄色暗紋勁裝，像是剛從軍營趕來。
目光越過眾人，先落在沈瑜身上，然后才看向老夫人手中的帕子。
“本王來遲了。”
他在主賓位落座。
“方才在外頭就聽說了，什么光下顯字？”
老夫人忙將帕子遞上。
蕭景宸接過去，隨手翻看兩下。
他何等眼力，一眼看穿玄機。
“劈絲夾銀，利用光折射角度差。軍中密信有時也用此法。”
他抬眸看向沈瑜，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
“沈三姑娘懂這個？”
“略知一二。”
蕭景宸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興味。
他起身，從沈瑜手中拿過那面銅鏡，親自舉到帕子上方。
十個字再度浮現(xiàn)。
滿堂賓客紛紛伸長脖子，嘖嘖稱奇。
蕭景宸將帕子和銅鏡一起，雙手呈到老夫人面前。
“如此巧思，本王在宮中都不曾見過。”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沈家三姑娘，巧思無雙。”
王爺親手呈禮，這個動作的分量，在場沒有一個人不懂。
這是用自己的身份，為一個庶女的壽禮做背書。
老夫人受寵若驚地接過，連聲道謝。
沈瑤站在人群中，攥著帕子的手指骨節(jié)捏得發(fā)白。
她花三個月籌備的珊瑚盆景，此刻像一塊巨大的笑話。
王氏強撐著笑，嘴角都在發(fā)抖。
蕭景宸轉身離去，經過沈瑜身側時停了一步。
他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上回是池水，這回是光影，花樣確實不少。”
沈瑜抬眼，對上他帶著玩味的目光。
“下回還有，王爺想看嗎？”
蕭景宸挑眉，沒再說什么，大步離去。
那件玄色勁裝的衣擺擦過她的袖口，帶起一陣極淡的沉水香。
等他一走，女眷席上瞬間炸了鍋。
“王爺親手呈禮！這是什么臉面！”
“沈家三丫頭跟王爺?shù)降资裁唇磺椋俊?br>“這哪是庶女，這分明是藏著的大佛！”
沈瑜轉身，目光越過人群，對上沈瑤那張鐵青的臉。
她微微一笑，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兩個字。
“承讓。”
沈瑤的指甲猛地掐進掌心。
當天夜里，三房的偏院里堆滿了老夫人賞下來的東西。
錦緞十匹，珠釵八支，白銀二百兩。
傳話的嬤嬤堆著笑。
“老夫人說了，三姑娘往后缺什么，直接去大庫房領，不必再經大**的手。”
這是直接繞過了嫡母。
綠枝興奮地在錦緞堆里打滾。
“小姐！咱們翻身了！”
沈瑜坐在銅鏡前，將那枚光影繡用的銅鏡在手中緩緩轉動。
鏡面上還殘留著一道夕光，像極了他方才看過來時的那一眼。
“翻身？”
她將銅鏡收入袖中，嘴角彎起。
“這才第二回合，好戲還在后頭。”
窗外月色清冷。
院墻外不知何處傳來更鼓聲，一聲接一聲，像是棋局開場的鼓點。
沈瑜吹滅燭火，在黑暗中閉上眼睛。
腦中浮現(xiàn)的，是蕭景宸離開時那個極短的對視。
他今日說，軍中密信也用此法。
一個王爺，從軍營趕回，卻偏偏繞路來參加一個四品官家老封君的壽宴。
他在看什么。
在找什么。
或者說，在看誰。
沈瑜睜開眼，在黑暗中笑了。
窗外月華如水，她將那個笑容藏進了最深沉的夜色里。
獵物還沒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一步步走進陷阱。
而她這個獵人，有的是耐心。
紅袖添香
光影繡壽禮的事不過三天，嫡母王氏的反擊就來了。
這天一早，王氏帶著一群婆子氣勢洶洶地闖進三房偏院。
“搜！”
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