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老祖宗。”
“帶下去。”
兩個婆子上前，將掙扎的沈瑤拖了下去。
沈瑜站在原地，迎著滿院女眷各色的目光，不卑不亢。
她的手指輕輕攏住肩頭披風的一角。
玄色緞面上用暗金線繡著四爪蟒紋。
是親王的規制。
也是他昭告所有人的印記。
回到三房的偏院，丫鬟綠枝關上門，整個人都在發抖。
“小姐，那可是蕭王爺！京城多少貴女連他的面都見不著，他竟然……竟然……”
沈瑜脫下濕衣，坐在銅鏡前。
鏡中的少女不過十五六歲，眉目清秀，眼底卻有與這張稚嫩面孔不符的沉靜。
她伸手，拿起那件玄色披風。
指尖撫過暗金蟒紋。
“有點意思”那句話，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不是搭救。
是感興趣。
一個王爺對一個小庶女感興趣，只有一種可能。
他覺得她是把有用的刀。
沈瑜看著鏡中自己，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綠枝。”
“奴婢在。”
“從今天起，你家小姐，要做這京城里最張揚的那把刀。”
她要踩著這嫡母嫡姐的脊背，一步步爬上去。
她要讓那個說“有點意思”的王爺知道。
她不只有意思。
她還敢要他的心。
披風被她疊好，放在枕邊。
夜色漫上來。
偏院清寂，沒有人知道今天這池水中的意外，會在京城掀起怎樣的風浪。
而沈瑜閉上眼睛，腦中已經將這盤棋，從第一步推演到了最后一步。
蕭景宸。
我的獵物，是你。
壽宴獻禮
沈瑜收到嫡母王氏傳話的時候，距離壽宴只剩半天。
傳話的嬤嬤皮笑肉不笑。
“三姑娘，**說了，三房份例緊張，老夫人的壽禮您自行準備。”
自行準備，半天時間。
明擺著要讓她在滿堂賓客面前丟盡臉面。
丫鬟綠枝急得團團轉，沈瑜卻趴在窗前，拿一面銅鏡**著陽光。
光斑在墻上跳躍，落在一方繡廢的帕子上。
那帕子用的是最廉價的素白棉布，針腳粗疏，繡了幾朵歪歪扭扭的纏枝蓮。
然而當光斑掃過絲線的瞬間，沈瑜的眼睛微微瞇起。
她拿起帕子，對著光反復轉動。
不同角度下，絲線呈現的光澤完全不一樣。
“劈絲的時候，如果在里面夾入銀箔微塵。”
她喃喃自語。
“利用光的折射角度差，就可以讓某些圖案只在特定角度下顯形。”
綠枝端著茶站在一旁，一臉茫然。
“小姐，您在說什么？”
“在說怎么讓一塊抹布變成仙品。”
沈瑜將銅鏡往桌上一拍，眼中**一閃。
“把所有繡線全部劈成最細的單股，去妝*里把我那盒銀箔胭脂碾碎，摻進去。”
“小姐，時間根本來不及。”
“所以從現在開始，不許任何人打擾。”
壽宴設在沈府正堂。
滿堂賓客，觥籌交錯。
沈瑤捧著一座半人高的紅珊瑚盆景登場，滿堂贊嘆。
“老祖宗，這是孫女特地從**運來的，祝您福如東海！”
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
王氏得意地瞥了沈瑜一眼。
“瑜兒，你若實在拿不出東西，斟杯茶盡孝也就是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看好戲的神色。
沈瑜站起身，捧著一方素白帕子走上前。
帕子展開，滿堂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一陣壓低的笑聲。
最尋常不過的素棉布。
繡了幾朵歪歪扭扭的纏枝蓮，針腳粗疏到不堪入目。
沈瑤掩住嘴。
“三妹妹，你這是……獻抹布嗎？”
王氏也搖頭失笑。
沈瑜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面打磨光滑的銅鏡。
“可否請老夫人容孫女將帕子置于光下？”
老夫人皺眉，但點了點頭。
沈瑜將銅鏡對準窗外斜**來的夕陽。
鏡面一轉，一束光直直落在帕面上。
奇跡發生了。
原本粗糙的絲線在被光穿透的剎那，陡然散出淡淡的珠光。
更令人震驚的是，幾朵蓮花之間，一行字跡在光中浮現。
乾坤日月長，松柏歲年深
以光為墨，以絲為紙。
一筆一劃，筋骨分明。
滿堂瞬間鴉雀無聲。
“這是什么妖術。”
沈瑤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聲音尖利到破音。
王氏手中的茶盞蓋當啷一聲掉在桌面上。
沈瑜將銅鏡微微偏移，十個字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