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走的時候,你二叔才十六。我供他念書,他不念。供他學手藝,他不學。我以為成了家就好了。”
他還是那句話。“一家人,能幫就幫。”
我沒再說什么。
大四那年,我爸病了。
是隔壁老王給我打的電話。“**暈店里了,送醫院了。你趕緊回來。”
我連夜坐火車回去。到縣醫院的時候,我爸已經醒了。躺在病床上,臉色發黃,嘴唇干裂。醫生說是胃出血。累的。營養不良。
我爸看我進來,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怎么回來了,誤課怎么辦”。
我說請假了。
他別過頭去,不說話了。
病房里只有我和他。我問他三個叔叔呢。
他說:“沒告訴他們。告訴他們也沒用。”
我爸住院第三天,二嬸來了。不是來看病的。她站在病房門口,手里拎著個果籃,塑料膜還沒拆。
“大哥,德勝說這個月的水電費還沒交。你鑰匙放哪了,他去交。”
我爸把鑰匙給她。
二嬸走了。果籃擱在床頭柜上,我拿起來看,底部貼著價簽。九塊九。
出院那天我去交錢。我爸攢的積蓄全花光了。隔壁老王墊了兩千,我大學打工攢的三千多也全填進去了。
回家的路上,我爸扶著腰走得很慢。他說:“老了,不中用了。等我好了,還能干。”
他的五金店開了二十年。可他病了才半個月,店鋪就被二叔改了招牌。門口原來的“周全五金”換成了“德勝建材”。暖**的舊招牌卸下來,靠在墻根。
我爸站在店門口,抬頭看著新招牌。他看了很久,伸手把舊招牌扶起來,搬進店里。
二叔從店里出來,手里夾著煙。“大哥,這半個月我幫你看著店。你別多想。”
二嬸站在柜臺里面,正在收錢。她看見我爸,笑瞇瞇地說:“大哥你住院費夠不夠?不夠我們湊點。”
我爸說夠了。
那天晚上,我爸一個人坐在店里。燈光昏黃,他背對著門口,弓著腰,在修一個舊水龍頭。我站了一會兒沒打擾他,上了樓。經過客廳,二叔三叔四叔正在打牌。茶幾上堆著瓜子殼和啤酒罐,電視開得很大聲。
二嬸說:“**就是太要強。這么大年紀了,歇著不好嗎。”
我回了一句:“他憑什么歇著。”
二嬸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