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
第二年春天,我爸身體好了一些,開始把鋪子往外搬。新牌子沒拆,但他在柜臺底下壓了塊硬紙板,用記號筆寫了“周全五金”四個字。
二叔看見,臉沉下來。“大哥你這不成心給我難堪嗎。”
我爸沒抬頭。“這店叫周全。你換招牌,我沒說啥。我自己寫兩個字,不礙誰的事。”
四叔過來打圓場。“大哥你也是,一家人,誰的名字不一樣。”
我爸說:“不一樣。這店是你嫂子留下的。”
這話一落,幾個叔叔都不出聲了。
我**事,他們從來不提。我媽走那年才三十一。走的時候把存折交給我爸,說留給兒子念書。那本存折后來被三個叔叔拿去還了債。這事我爸從沒在我面前說過。他不是不知道,是不說。
二嬸先開口。“嫂子走了那么多年,你還放不下。她也不想看到你一個人這么累。”
我爸沒接話。他拿起抹布,把柜臺擦了一遍。然后把那塊硬紙板擺正。
從那以后,幾個叔叔跟我爸的關系就變了。以前還客客氣氣,現在徹底不裝了。吃飯不叫他。水電費不交。二叔搬走了店里的貨去自己那邊賣,不給錢。
我爸問過一次。二叔說大哥你欠我的,這些年我給你看店,沒跟你要工資。
我畢業那年六月份,我爸突然打電話讓我回家。他平時不打,每次都是發微信。那天他打了三個。我回撥過去,他說沒事,就是想你了。
我七月一號到家。
我爸躺在店里的小床上。人瘦了一圈,眼窩凹下去,顴骨凸出來。地上放了碗小米粥,一口沒動。
我說你怎么不去醫院。
他說去過了。醫生說不用治了。
我站在柜臺后面,他的手放在被子上,手背全是針眼。我沒哭。我說那就不治,回家。
第二天,五金店歇業。門口貼了張紙。上面只有五個字。
“歇業,勿念。德全。”
我爸的字,寫到最后一筆明顯沒力氣了。他一年前還能一個人搬貨,今年連寫字的力氣都沒了。
三天后我爸走了。
臨走前把我叫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卡。***。
“密碼是你生日。這些年給你攢的,不多。”
他把卡塞進我手里,手涼得嚇人。
“你三個叔叔,別怪他們。他們也是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