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三步并兩步沖上來。
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按在玻璃柜臺上。
街坊鄰居全圍過來了，買菜的、下棋的、帶孩子遛彎的，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
老周的唾沫星子噴在他臉上，嗓子都吼劈了。
“陳滿倉，九十八萬貨款，你到底什么時候還？我今天把話撂這兒——我老婆也在住院等著錢救命！你可憐病房里那些病友，誰可憐我？你可憐別人，誰***可憐我？”
那不是演的。
那是一個被逼到絕路的人，對著另一個被逼到絕路的人，發出的最原始的嘶吼。
老周的眼眶是紅的，攥著他衣領的手在發抖。
人群里，陳滿倉看見了兒子陳遠舟。
兒子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街對面，背著書包，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里面是給媽媽買的蘋果。
他看著父親被按在柜臺上，被唾沫噴臉，被幾十個人圍觀。
他沒有沖過來，也沒有喊。
只是站在原地，看著。
然后轉身走了。
那個背影鉆進人群的瞬間，陳滿倉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在心里自嘲：活了46年，人前當老板，人后當孫子，現在連良心都能明碼標價**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躲在店里，卷簾門拉下來一半，一個人坐在滿地零件堆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任務彈窗一直在屏幕上亮著，他腦子里全是陳廣生當年把錢塞給他的樣子。
那時候他握著那七萬塊錢，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陳廣生拍了拍他的肩就走了，連杯茶都沒喝他的。
一邊是救命的八萬，一邊是這輩子最感激的恩人。
熬到天黑，煙蒂堆滿了煙灰缸。
他越想越憤怒。
不是對老周——老周罵得對。
是對這個**的系統。
它偏偏選陳廣生。
偏偏選那個沒讓他打借條的人。
就在這股憤怒頂到嗓子眼的時候，他突然盯住了系統任務描述里的幾個字，瞳孔猛地一縮。
“實名舉報個體工商戶陳廣生涉嫌偷稅漏稅，提供真實賬目證據，協助**部門完成查處。舉報成立且陳廣生受到行政處罰后，抵扣債務八萬元。”
關鍵漏洞在最后一句話。
系統只要求“舉報成立且受到行政處罰”，沒規定處罰的嚴重程度。
警告算行政處罰。
罰款兩千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