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只有一個女兒偶爾過來看看。
陳滿倉沖過去的時候，只看見老頭手背上、胳膊上、臉上，爬滿了和他一模一樣的銅銹紋路。
那紋路已經覆蓋了整張臉。
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負債人王建國，債痕覆蓋面積百分之九十二，已達到清算標準。清算機制，正式啟動。”
話音落下的一瞬，病床上的王老頭，像被風吹散的煙一樣，在他眼前一點點失去了存在感。
不是身體消失了。
是那種“你明明知道他在這里，卻完全感知不到他存在”的詭異感覺。
前一秒還清晰的臉，后一秒就變得模糊，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幾秒鐘后，病床上空了。
被子還是掀開的，枕頭還是凹下去的，床頭柜上還放著沒吃完的半個蘋果。
人，沒了。
陳滿倉僵在原地，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連呼吸都忘了。
病房門被推開。
王老頭的女兒拎著保溫桶走進來，茫然地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病房。
然后轉過身，拉住了門口陳滿倉的胳膊。
一臉疑惑。
“叔，不好意思問一下，這張病床之前有人住嗎？我怎么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陳滿倉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悲傷，沒有焦急，只有純粹的茫然。
她昨天還跪在這張病床前哭。
現在她什么都忘了。
遺忘在擴散。
十分鐘后陳滿倉下樓買水，便利店老板小王一邊找零一邊嘀咕。
“今天302那間病房好像空了，之前是誰住來著？我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
從護士站到整個病區，王老頭存在過的痕跡，正被一塊一塊地擦掉。
像黑板上的粉筆字。
陳滿倉終于明白了。
清算不是死。
是比死更可怕的東西。
是你依然活著，卻被所有認識你的人，徹底從記憶里連根拔掉。
他踉蹌著走回妻子住的304病房。
周秀蘭還在睡著，化療讓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呼吸很輕。
他坐在陪護椅上，看著妻子的臉，手抖得厲害。
他不能被清算。
就在這時，左手手背一陣發燙。
機械音再次響起。
“首個抵扣任務已生成，請于今日凌晨三點前，前往護士站，偷走患者劉素芬的病理報告。任務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