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雷都要躲到桌底下。說他偷吃廚房的雞我信，說他指證我爹通敵，我不信。”
裴硯翻出另一份薄冊。
“柳福在沈家案后一個月病死。”
我問：“死在哪兒？”
“城南義莊。”
“有尸身記錄嗎？”
他把冊子推給我。
我一頁一頁看過去，越看越覺得不對。
義莊記錄里寫，柳福身高七尺，右手有六指。
可我記得柳福不高，走路還有點跛。
他右手沒有六指，倒是左耳缺了一小塊，是小時候被狗咬的。
我抬頭看裴硯：“死的不是他。”
裴硯點頭：“所以柳福可能還活著。”
我心跳快起來。
如果柳福還活著，當年的證詞就能推翻。
“你早就知道？”
“懷疑。”
“那你為什么不早查？”
這句話問出口，我就后悔了。
裴硯看向我，眼神淡下來。
“沈家案牽涉的人，比你想的多。三年前我剛入大理寺，沒有資格翻它。”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想起，三年前的裴硯也不過十八九歲。
京城人人都說他少年得志，少年得志四個字聽著漂亮，真落到官場里，也未必有多好過。
我低頭繼續翻卷宗。
翻到最后一頁，一張夾在里面的圖紙掉了出來。
那圖紙只剩半張，畫著個奇怪的鎖紋。
我心里一跳。
這鎖紋我見過，在我爹書房里。
小時候我總愛鉆進書房玩，我爹怕我亂碰東西，便拿出一個小木匣哄我。
那木匣上就刻著這種鎖紋，它沒有鑰匙，要用兩枚銅扣對上暗槽才能打開。
“我知道這是什么。”
裴硯的眼神沉了沉。
“在哪兒？”
“沈家舊宅。”
說完，我有點發冷。
沈家被抄后，舊宅封了三年，聽說里頭鬧鬼，夜里總有人聽見女人哭。
我知道那不是鬼，是我娘，是我記憶中怎么也散不掉的哭聲。
裴硯看出我臉色不好。
“不急。”
我搖頭：“急。”
他凝視著我。
我把卷宗合上，聲音有一點啞：“我弟弟等不了。”
那一刻，我其實很怕。
怕舊宅，怕真相，怕我拼命找了三年的東西，最后證明我爹真的有罪。
我更怕沈懷安死在牢里。
離開檔庫時，外頭下起小雨。
裴硯撐開傘，傘面往我這邊偏了一點。
我看見他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