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三年前，我爹沈淮舟慘死、沈家被抄家那晚，母親把我推進水缸前，手里攥著的只是這種銅扣。
她滿臉都是血，聲音抖得厲害，卻捂著我的嘴說：
“南枝，別出聲，活下去。”
后來沈家沒了。
我弟弟入獄。
我從沈家大小姐變成棺材鋪老板娘。
我以為這枚銅扣早就跟那場火一起燒干凈了。
裴硯把銅扣放進掌心，目光落在我臉上。
“你認識？”
我搖頭：“沒見過。”
他沒拆穿，淡淡道：“沈南枝。”
我僵住。
他知道我的名字。
裴硯把銅扣收進袖中。
“帶走。”
我往后退一步。
“去哪兒？”
“大理寺。”
我氣笑了。
“大人，我只是個做棺材的，你府上的門我也是頭一回進。有人咒你死，你抓我做什么？我要真想害你，會送這么小的棺材嗎？你躺得進去嗎？”
侍衛憋笑憋得肩膀抖動。
裴硯看向我，神情有了點變化。
“沈姑娘放心，我暫時不躺。”
我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他又道：“你也暫時別想走。”
就這樣，我送一口棺材，送進了大理寺。
路上，我坐在馬車里，旁邊兩個侍衛看我看得很緊。
我嘆了口氣。
年輕些的侍衛問：“你唉什么？”
我說：“后悔。”
他冷笑：“后悔接這單生意？”
“不。”我看著車簾外越來越遠的裴府，“后悔沒讓裴大人先付尾款。”
侍衛又開始憋笑。
我在心中暗忖：
裴硯這種人，一看就不缺銀子。
可惜了。
看也不像會賴賬的人，但更不像會放我走的人。
2.
大理寺的牢房比我想象中干凈。
沒有老鼠從腳背上竄過去，也沒有犯人隔著欄桿沖我吐口水。就是冷，冷得像把人骨頭拆下來泡在井里。
裴硯帶著我去牢房遛了一圈，沒把我關進牢中。
他將我帶到一間偏廳，讓人上茶。
茶香很好，杯子也好。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苦得臉都皺了。
“這茶多少錢一斤？”
裴硯坐在案后翻卷宗，頭也不抬。
“不知道。”
“你們做官的真浪費。”我放下茶盞，“這么苦，倒貼錢我都不喝。”
他抬眼：“沈姑娘，你現在是嫌犯。”
我頷首：“所以呢？嫌犯不能嫌茶苦？”
裴硯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