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送去。”
人總要向現實低頭，尤其我弟弟沈懷安還在死牢中，翻案要錢，打點要錢，請人看卷宗也要錢。
三日后，棺材做好了。
本想讓伙計送，可鋪里唯一的伙計前一天吃壞肚子，我只好親自扛著那口小棺材去了裴府。
裴府在城東，門前兩只石獅子擦得锃亮。
我把棺材往門口一放，抬手敲門。
門房開門，看見棺材，又看見棺蓋上的名字，整個人怔住。
“你，你找誰？”
我笑得很和氣。
“找裴大人，有人給他訂的棺材，麻煩結一下尾款。”
門房嗷一嗓子，喊得半條街都聽見了。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里面沖出來一群侍衛。刀光一閃，我就被按到了地上。
有人踩住了我的袖子，我掙了掙，沒掙開，扯著嗓子喊道：
“輕點！我不過是個送貨的！你們裴府不想給錢可以直說，沒必要動刀！”
四周安靜了一瞬。
之后，我聽見腳步聲。
那腳步不急，落在石階上很穩。
我努力抬起眼，看見一片玄色衣擺。再往上，是一張好看得很不講道理的臉。
眉眼清冷，鼻梁挺直，唇色偏淡。
他垂眸看我：“誰派你來的？”
我說：“客官，先松手，棺材錢還沒結呢。”
旁邊侍衛倒吸一口涼氣。
裴硯沒生氣，至少臉上看不出來。
他看了一眼那口小棺材，問：“你做的？”
“我鋪子做的。”
“誰訂的？”
“一個灰衣小廝。”
“長什么樣？”
“普通。”
他皺眉。
我很認真地補了一句：“普通到丟進人堆里，我能把那一堆人都認成他。”
裴硯沉默片刻，抬手。
侍衛松開了我。
我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裙上的灰。
袖口被扯破了，我心里記了一筆，準備算進尾款。
裴硯走到棺材旁，手指在棺蓋上一按。
“打開。”
我不太樂意。
“這還沒付錢呢。”
他看向我。
我立刻改口：“大人請。”
棺蓋一開，里頭空空蕩蕩。
為了顯得做工良心，我還鋪了一層細白布。
裴硯伸手摸了摸棺底，指尖停住。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從白布夾層里取出一枚銅扣。
銅扣大約指甲蓋大小，邊緣磨損，背面刻著半朵蓮。
我看著那半朵蓮，腦海閃過一些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