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早飯是周野做的。一碗粥，兩個雞蛋。雞蛋是煎的，邊是焦的。煎得糊，但是香。
林栩咬了一口。咬得很慢。
"好吃。"她說。
"你這幾天，吃什么都說好吃。"
"真的好吃。"
"你不用哄我。"
"我沒哄你。"林栩說，"我是真的覺得好吃。"
話出口，她忽然頓住。她已經想不起上一次這樣坐著吃早飯是什么時候了。不是在工位上啃面包，也不是在地鐵里灌豆漿，而是真的坐下來，慢慢吃，不看手機。
她對著那碗粥發了會兒呆，眼眶先熱了。
"再給我煎一個吧。"她說。
水漲到了床腿。漲得比周野預料的快。
"今天潮大。"他說。
"怎么辦？"
"等。"
"等多久？"
"等它落。"
"要多久？"
"三小時。"
三小時。林栩下意識地想看手機。手機在床頭。手機亮了一下。屏幕上是一條工作群消息——
"林栩，你那份修改稿，我在地鐵上看了，我覺得我們可以明天對齊一下。"
發消息的人是Luna。時間——07:42。
周日早上七點四十二分。
林栩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她把手機扣下。
"怎么了？"周野說。
"沒事。"
"你的沒事有三種，"周野說，"你今天這個，是別問。"
林栩笑了。"那你別問。"
他真的就不問了。他從床頭拿出一盒撲克牌。牌很舊，邊緣已經磨成了圓的。
"打牌？"
"打什么？"
"爭上游。"
"兩個人怎么爭？"
"你爭。我上游。"
林栩第一次在這一周，笑出了聲。
笑出聲的那一下，腳背上那層淡紋——又淡了一分。
打到第三局，周野輸了。他認真得像個小孩。
"你藏牌了。"
"我沒藏。"
"你有一張方塊3你沒出。"
"方塊3不用出。"
"那是規則！"
"你的規則。"
周野瞪她："在潮汐區，我的規則，就是規則。"
林栩看著他，喉嚨口忽然堵了一下。
她最終也沒哭，只是笑著把那口氣咽了回去。
水在床腿底下靜靜地晃。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打在房梁那一排鞋上。
她靠在周野的肩上。
她什么都沒說。
周野什么都沒問。
他只是輕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