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那天，沈清禾當著全族的面，將庚帖扔進火盆。
她說我功名無望，配不上她沈氏嫡女。
火焰吞噬婚書的瞬間，我看見她袖口下，手腕布滿新舊交錯的傷痕。
當夜，我被趕出沈家借住的偏院，卻在她曾暫居的閨房床榻下，摸到一個冰涼堅硬的香囊。
里面沒有香料，只有一張對折的、浸透暗紅痕跡的符紙。
展開符紙，中央赫然寫著我的生辰八字。
而背面，是另一行娟秀卻顫抖的小字：
“以吾之名，換彼之生。祭品，已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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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的風像浸了冰水的刀子，刮過沈氏祠堂前的青石坪。我站在那里，膝蓋骨縫里滲出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和喉嚨口哽著的那團滾燙的羞恥攪在一起，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痙攣。四周黑壓壓站滿了人，沈家的族老，旁系的親戚，還有那些我曾喚過叔伯嬸**面孔。他們的目光粘在我背上，不是看，是戳，帶著針尖似的竊竊私語，鉆進我耳膜里。
沈清禾就站在祠堂高高的門檻里頭，身后是沈家列祖列宗密密麻麻的牌位，森冷地俯視著。她穿了一身簇新的銀紅襖裙，領口袖邊滾著精致的纏枝紋，襯得她那張臉白得像祠堂里供的冷玉。可那白里沒有半分血色，是種被抽干了活氣的瓷白。她手里捏著那張暗紅色的庚帖，我和她的生辰八字，曾經被月老紅線捆在一處的名字，此刻被她纖細的指尖捏著，邊緣微微發皺。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鑿進祠堂前的寂靜里。“李慕白，”她叫我的名字，沒有半分起伏，“你我婚約，自今日起，作廢。”
風好像停了。我只聽見自己太陽**血液沖撞的轟鳴。
“你父早亡，家道中落，至今連個秀才功名也無。”她的目光掠過我洗得發白的青衫袖口，那里有一處不顯眼的磨損，是我昨夜就著油燈翻書時不小心蹭到的。“我沈氏詩禮傳家，清禾雖不才，亦知‘齊大非偶’。這門親事，原就是父輩酒后戲言，當不得真。”
她頓了頓，族老中有人發出輕微的、贊同的咳嗽聲。沈清禾的眼神空茫茫的，越過我的頭頂，望向祠堂深處跳躍的燭火。“今日，便當著祖宗與各位長輩的面，將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