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林晚，今年三十八，跟陳凱結婚整整十二年了。
十二年。
說起來就倆字，過起來，是一天一天熬的。
這十二年里，我人生唯一的目標就是生個孩子。
聽起來很可笑吧？
可在這段婚姻里，沒孩子，你就是原罪。
今天剛從省城回來，攥著那份檢查報告，跟過去十二年的每一份——都差不多。「未發現明顯器質性病變，建議進一步調理觀察。」
又沒戲了。
出租車停在村口，我還沒下車呢，巷口那幾個大**聲音就飄過來了。
「哎喲，林晚回來了？又去醫院了？這都多少年了，花那么多錢，肚子也不見鼓起來……」
「人家陳凱多好的條件，被她拖累了十二年，聽說她婆婆天天在家嘆氣呢。」
「要我說啊，就是占著**不**。早點離了，放人家一條生路。」
我把頭埋得低低的，攥著包帶快步走過去。指甲掐進掌心里，生疼生疼的——但比不上那些話扎在心上的疼。
回到家，婆婆張桂蘭正坐在堂屋剝豆子。
聽見我進門，眼皮都沒抬一下。
「回來了？又沒檢查出毛病？」
「媽，醫生說……還是讓我繼續調理。」我把檢查單遞過去。
她接過去掃了一眼，連看的耐心都沒有，隨手丟在桌上。「調理調理，調理了十二年也沒個結果。晚晚啊，媽不是說你，可你看看隔壁王嬸家的兒媳婦，嫁過來第二年就生了倆……」
「媽，我會繼續努力的。」我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她嘆了口氣，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白色藥瓶，塞到我手里。「行了行了，把這個維生素吃了。我托人從外地買的，專門助備孕的，可貴了。你每天按時吃，別辜負**一片心。」
我看著那個沒有標簽的白瓶子，心里涌上一陣酸澀的感動。
我三歲沒了媽。
我爸很快再婚，后媽帶來的姐姐住我的房、用我的東西，我像個外人。
嫁到陳家以后，婆婆雖然嘴上不饒人，可這些年對我的照顧沒斷過——每天催我吃藥，給我熬補湯，陪我求神拜佛。
我以為，她是真心想幫我，把我當親閨女。
「媽，謝謝你。」我紅著眼眶說。
「謝什么謝，你早點懷上，就是對我最大的謝。」她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