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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逍遙神女記

逍遙神女記 賣切糕的小熊 2026-05-08 08:02:18 現代言情
大雪與小劍------------------------------------------,青蔥般的手指一顆一顆扣好衣襟的盤扣,動作慢而穩,仿佛在完成一件極其鄭重的事。她面無表情道:“不相信。”:“那你要殺我滅口么?”。那笑容極淡,像雪地里轉瞬即逝的月光。她拿起一方繡著白鶴的素絹,輕輕擦拭著鎖骨處殘留的紅痕,指尖所過之處,如雪的肌膚漸漸恢復光潔。她沒有看沈玄言,只是輕聲道:“師父說過,劍不是用來**弱者的。”,忽然問道:“為什么?”:“因為劍 ——我不是問這個。” 沈玄言打斷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閃躲的力量,“我是問,為什么要忍?”。,起身從柜中取出一件干凈的黑白劍袍。轉身時,燈火在她身上投下朦朧的光暈,勾勒出纖細卻挺拔的肩線。沈玄言下意識移開視線,心臟卻忽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心中一驚 —— 自己修劍五百年,早已修得心如止水,為何此刻竟會為一個背影亂了心神?,系緊腰帶,整個人又變回了那個清冷孤絕的女劍仙。她坐回床沿,望著跳動的燭火,聲音空洞得像飄在雪地里的風:“我從**是修道奇才,十六歲筑基,三十歲化境,是軒轅王朝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女劍仙。”,沈玄言比誰都清楚。陸清辭的劍道天賦,是他親手發掘、一點一點打磨出來的。他輕聲道:“很了不起。可再了不起,也護不住一個劍宗。” 陸清辭抬起頭,美目間竟有盈盈水光在閃動,“如果師父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一定會很失望吧。”,心頭一緊。他從未見過陸清辭哭。五百年前,那個小姑娘被凍得渾身發抖也不肯哭,被對手打得遍體鱗傷也不肯哭,此刻卻因為一句 “失望”,紅了眼眶。,重復道:“為什么要忍?”:“你在沈家的時候,沒人跟你講過修行界的事么?”。
“難怪你敢來劍宗。” 她輕聲道,“你難道不知道,劍道已經快覆滅了么?”
沈玄言表面不動聲色,心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五百年前,他一手將劍道推上巔峰,令天下萬道俯首。那時的劍宗,是世間第一大宗,弟子遍布天下。怎么會走到覆滅的邊緣?這五百年,到底發生了什么?
“寒水劍宗是軒轅王朝碩果僅存的正統劍宗,也曾是六大門派之首。” 陸清辭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那已經是三百年前的事了。如今不僅軒轅王朝明里暗里打壓劍宗,就連浮嶼上的神王宮,都直接將劍宗列為了邪宗。我雖是化境,可在通圣境的神王面前,不過是彈指可滅的螻蟻。”
“怎么會這樣?”
“事情太復雜了,一時半會兒說不清。” 陸清辭搖了搖頭,“總之宗門早已名存實亡。十年前還有三百弟子,如今,就剩你們三個了。”
“我不會走的。” 沈玄言認真道。
陸清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和今晚的事無關。” 他補充道。
陸清辭忽然挺直了脊背,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其實別人怎么樣都不重要。不管劍道如何式微,我都會把這個火種延續下去。”
“為什么?”
“因為這是師父留給我的道。” 她抬手拂去落在肩頭的一片雪花,語氣無比鄭重,“只要我還活著,寒水劍宗就不能滅。”
沈玄言張了張嘴,心中涌起強烈的內疚。他輕聲道:“你師父或許寧可你拋棄劍道,也不愿你受這樣的委屈。”
“師父怎么想的不重要。” 陸清辭慘然一笑,“我是他唯一的徒弟。守護他的道,就是我活著的意義。”
“如果他的道是錯的呢?”
陸清辭正色道:“他的對錯,無關我的堅持。”
沈玄言點了點頭。他很滿意這個回答。這才是他教出來的徒弟,骨子里刻著劍修的執拗與驕傲。
他話鋒一轉:“你說師父還有二十年出關,為什么那些人還敢這么囂張?”
陸清辭秀眉微蹙:“打壓劍道是浮嶼神王宮的意思。他們好像得到了什么消息,說有辦法阻止師父出關。具體是什么,沒人知道。”
沈玄言心中了然。果然是殷玄殤。那個五百年前就覬覦神王之位,處處與自己作對的小人。
他還想再問,陸清辭卻打斷了他:“今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我不會怪你。” 她忽然想起什么,問道:“你入門心法練得怎么樣了?我檢查一下功課。”
沈玄言低下頭,故作慚愧:“弟子愚鈍,一直不得其法。”
陸清辭嘆了口氣,語氣卻軟了下來:“修行本就是看天賦的事。能成自然最好,不成也不必強求。但記住,永遠不要放棄劍道。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隨時來碧落宮找我。”
沈玄言看著她墨色的眼眸,心頭一熱,忽然挺直脊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是,師父。”
陸清辭猛地一怔,隨即展顏一笑。那笑容像冰雪初融,瞬間照亮了整個碧落宮:“怎么肯叫我師父了?”
沈玄言抿著嘴,強忍著笑意不說話。
笑容很快從陸清辭臉上褪去。她垂下長長的睫毛,神色黯淡下來:“其實我愧為人師。”
“不。” 沈玄言搖頭,語氣無比肯定,“你是最好的師父。”
陸清辭渾身一震。
一模一樣的話。很多很多年前,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天,她也是這樣仰著頭,對那個高大的身影說:“師父,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師父。”
如今,時光流轉,竟有人對她說了同樣的話。
她望著眼前清秀的少年,恍惚間,竟覺得他的身影與記憶中的師父緩緩重疊。
沈玄言忽然指著桌上的信箋:“那封陰陽閣的信,到底是什么?為什么要付出這么大的代價去換?”
陸清辭回過神,拿起那封信,指尖微微用力:“軒轅王朝每五年舉行一次試道大會,六大宗門的排名,全憑這次大會的結果定。我們劍宗已經連續四次墊底了。按照規矩,再墊底一次,就要被逐出六大宗門,徹底除名。”
“陰陽閣是浮嶼神王宮在人間的代言人,紀易天的話,皇帝不敢不聽。” 她輕聲道,“有這封信,就算我們這次還是墊底,也能再撐五年。”
“那下一個五年呢?再下一個呢?” 沈玄言問道,“你打算這樣撐到師父出關嗎?”
陸清辭坦然道:“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想要什么樣的名次?”
“前八。” 陸清辭苦笑道,“只要能進前八,就能保住六大宗門的位置。”
沈玄言挑眉。在他看來,別說前八,就算是奪魁,也不過是舉手之勞。他看著陸清辭疲憊的側臉,忽然道:“師父,我們打個賭吧。”
陸清辭微訝:“什么賭?”
“我幫你拿到前八,你答應我一件事。”
陸清辭被他氣笑了。她上下打量著沈玄言單薄的身子,毫不掩飾自己的懷疑:“你?誰給你的自信?”
“你就說賭不賭。” 沈玄言坦坦蕩蕩地與她對視。
陸清辭看著他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鬼使神差地,她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但如果你拿不到呢?”
沈玄言愣了一下,一臉茫然:“我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焚灰峰。
軒轅王朝第二高峰,僅次于潮斷峰。東臨大海,終年潮聲不絕。傳說千年前這里曾發生過一場滅世大戰,百萬修士的鮮血染紅了海水,尸骨沉入海底,化作了不散的陰氣。所以這里的海**,聽起來總像是無數冤魂在哀嚎。
崖邊立著一個穿黑裙的少女。
她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肌膚勝雪,眉目如畫。及腰的長發用一根紅繩松松系著,被山風吹得肆意飛揚。黑色的裙擺被風掀起,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的小腿,在鉛灰色的天地間,亮得像一道劈開黑暗的光。
她靜靜地望著遠處的海天一線,眼神平靜得不像個孩子。
天太高,海太深,這座山還是不夠高。她想去潮斷峰看看,想去那個傳說中劍神閉關的地方。可潮斷峰的禁制已經存在了五百年,無人能破。
忽然,一聲尖銳的鴉鳴劃破夜空。
一只漆黑的夜鴉從云層中俯沖而下,落在她伸出的手腕上。少女輕輕**著夜鴉冰冷的羽毛,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微笑。
雪越下越大,海水越來越急。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撐著青竹傘的青年儒生出現在她身后。雪落在傘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小姐,夜深了,該回閣了。”
少女沒有回頭,只是輕聲道:“再等一會兒。”
寒水劍宗。
二月的清晨,雪還沒停。
陸清辭站在廊下,遠遠望著劍坪上的沈玄言。他握著木劍的姿勢都有些別扭,揮劍時手臂僵硬,劍招拖泥帶水,活像個剛拿起劍的稚童。
陸清辭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天少年說出豪言壯語時,她心里其實是燃起過一絲微弱希望的。可這幾個月下來,沈玄言的表現徹底澆滅了那點希望。她有時候甚至想勸他放棄劍道,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不厭其煩的指導。
漸漸地,她不再盯著沈玄言練劍,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顧念舟身上。讓她欣慰的是,顧念舟的進步快得驚人,短短幾個月,竟隱隱有突破第五境的跡象。如果能順利突破,或許真的能沖進前八。那樣,她就不用再去見紀易天了。
沒有了陸清辭的管束,沈玄言干脆連裝模作樣都省了。每天把那本自己寫的《劍氣初行之理》攤在桌上,然后閉目養神,吸納天地靈氣。對他來說,揮劍百萬次,不如靜坐一個時辰來得有用。
蘇小荷也不喜歡練劍。顧念舟性子沉悶,不愛說話,她閑得發慌,就天天往沈玄言的廂房跑。雖然沈玄言也話少,但架不住他長得好看,蘇小荷總覺得看著他就賞心悅目。
這天,沈玄言正閉著眼吐納,房門 “砰” 的一聲被推開了。
蘇小荷風風火火地跑進來,一眼看到桌上那本翻了三個月還停在同一頁的書,立刻露出鄙夷的神情:“這么本破書,你居然看了三個月都沒看完!要不是現在宗門沒人,我早就讓師父把你逐出師門了!”
沈玄言睜開眼,微笑道:“你別小看它,這里面可有大智慧。”
“拉倒吧。” 蘇小荷撇撇嘴,“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練劍,整天無所事事,好吃懶做,真是辜負了師父的一片苦心。”
沈玄言故作訝然:“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我確實不喜歡練劍。”
“那你喜歡啥?”
“我喜歡春雨,夏雷,秋風,冬雪。”
“呸呸呸!” 蘇小荷翻了個大白眼,“我們是耍劍的,別整那些讀書人的酸文假醋,聽著就頭疼。”
沈玄言無奈道:“其實我還是挺喜歡劍的。”
“鬼才信你。” 蘇小荷抱著胳膊,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喜歡師父?”
沈玄言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為什么會這么想?”
“顧念舟就是啊!” 蘇小荷理所當然地說,“他偷偷暗戀師父好久了,不然以他的資質,怎么可能留在咱們這個破劍宗。其實師父心里也清楚,只是沒辦法而已。唉,都怪我這個大師姐不爭氣,要是我能厲害一點,師父也不用這么辛苦了。”
說著說著,她耷拉下腦袋,一臉沮喪。
沈玄言伸手,像揉小貓一樣揉了揉她的頭發:“別妄自菲薄。你的天賦很高,比你想象中高得多得多。”
蘇小荷拍開他的手,不滿道:“你懂什么!我自己的根骨我還不清楚?能跨過引氣境就已經是燒高香了。我也不求能有多厲害,能一直陪著師父和師兄就好。”
“相信我。” 沈玄言正色道,“你可以走很遠。”
蘇小荷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便轉移了話題:“對了,還有四個月就試道大會了,你真的一點都不準備?好歹別上去就被人打下來,太丟人了。”
沈玄言懶洋洋道:“懶得準備。”
蘇小荷抬手就給了他一個板栗:“懶死你算了!”
沈玄言摸了摸頭,忽然笑道:“其實我還是挺喜歡劍的。這樣吧,我教你三劍,保證你在試道大會上一鳴驚人。不過這件事,你不許告訴師父,行不行?”
蘇小荷一臉不屑:“誰稀罕你教啊。”
沈玄言挑眉:“確定不學?”
蘇小荷猶豫了。
一個月后。
沈玄言的廂房里,正午的陽光透過竹窗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本《劍氣初行之理》依舊攤在桌上,翻在那一頁。
沈玄言背靠在竹椅上,閉目養神。門窗緊閉,屋子里的塵埃卻忽然開始流動。
他并指如劍,對著空氣輕輕一劃。
“嘩啦 ——”
桌上的書竟自己翻了起來,一頁一頁,速度越來越快。風從指尖生出,吹動了他額前的碎發。一直翻到最后一頁,他才緩緩睜開眼,合上書,起身將它放回書架。
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猛地推開。
蘇小荷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色慘白:“小師弟!你快躲起來!”
沈玄言一愣:“怎么了?”
“都怪我!” 蘇小荷快哭了,“我剛才在劍坪上練你教我的那招劍法,沒注意師父來了。她只看到了一招半式,就氣得不行,問我是誰教的。我…… 我一害怕,就把你供出來了。”
沈玄言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蘇小荷從沒見過他生氣的樣子,嚇得縮了縮脖子:“對不起嘛…… 我不是故意的。”
沈玄言高高舉起手,作勢要打。蘇小荷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可預想中的巴掌沒有落下來,只有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算了。” 沈玄言嘆了口氣,“不怪你。”
話音剛落,他摸頭的手忽然僵住了。
蘇小荷感覺到周圍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她僵硬地轉過身,只見陸清辭白衣勝雪,腰佩長劍,逆光立在門口。周身的劍氣幾乎凝成實質,連帶著飄落的雪花,都在她身前停住了。
沈玄言扶著額頭,心想完了。
“沈玄言。” 陸清辭的聲音冷得像冰,“你跟我來劍坪。”
沈玄言乖乖地跟了出去。陸清辭拎著他的后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拖到了劍坪中央。蘇小荷跟在后面,急得直跺腳。
“小荷的劍,是你教的?” 陸清辭轉過身,死死地盯著他。
沈玄言點了點頭。
“你知不知道,那是禁劍!” 陸清辭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那是魔宗的邪劍!練了會走火入魔的!”
寒風卷著細雪,吹得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沈玄言抬起頭,望著陸清辭因憤怒而微微泛紅的眼眶,忽然笑了。
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下雪天。也是在這個劍坪上。
那時的陸清辭,還是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她偷偷練了魔宗的 “蒼山捧日”,被他抓了個正著。他也是這樣憤怒地質問她,為什么要練這種邪魔歪道。
小姑娘咬著嘴唇,倔強地不肯說話。他罰她跪在劍坪上,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起來。結果她就真的跪了整整一夜,直到凍得昏過去。
如今,**輪流轉。
沈玄言輕聲問道:“天地唯有一劍,為何會有正邪之分?”
陸清辭渾身一震。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她塵封五百年的記憶。
她怔怔地看著沈玄言,眼前的少年身影,竟與記憶中那個高大的背影緩緩重疊。風雪模糊了視線,她分不清今夕何夕。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平復下氣息,一字一句道:“劍道有心,不可急功近利。你的心,偏了。”
—— 這句話,是當年沈云卿對她說的。
她按著沈玄言的肩膀,手勁一沉:“跪下。”
沈玄言沒有反抗,乖乖地雙膝跪地。冰冷的雪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褲,刺骨的寒意順著膝蓋蔓延全身。
“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再來碧落宮找我。”
陸清辭留下這句話,轉身離去。她的背影挺直,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風雪中,沈玄言才低聲罵道:“小丫頭片子,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敢罰為師下跪。等我恢復了功力,看我怎么罰你抄一百遍劍經!”
蘇小荷拎著一個紅木飯盒跑過來,蹲在他身邊,從里面拿出一個小白兔形狀的糕點:“師弟,你餓不餓?我親手做的。”
沈玄言閉著眼:“不吃。”
蘇小荷又拿出一個小老虎的:“那這個呢?”
“不吃。”
“那這個小山羊的總可以了吧?” 蘇小荷可憐巴巴地看著他,“這可是我第一次給男孩子做東西吃。”
沈玄言睜開眼,看著她肩上落滿的雪花,還有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無奈地嘆了口氣:“師姐,我想靜靜。”
蘇小荷一臉震驚:“你也喜歡陸嘉寧宮主啊?”
沈玄言:“……”
他差點忘了,清暮宮的那位宮主,名字就叫陸嘉寧。當年還追著自己跑了好幾條街。
蘇小荷在他身邊蹲下來,認真道:“其實陸宮主人挺好的,就是脾氣有點爆。不過我還是覺得我們師父最好。”
沈玄言接過那塊小山羊糕點,低聲道:“記住,我教你的那三劍,偷偷練,別再讓師父發現了。相信我,這不是邪劍。”
“嗯!” 蘇小荷用力點頭。
沈玄言剛要把糕點放進嘴里,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雪地里,立著一個白色的身影。
蘇小荷嚇得 “啊” 了一聲,趕緊躲到了沈玄言身后。
沈玄言眼疾手快,把那塊糕點高高舉起,對著那個身影朗聲道:“師父!這是小荷特意給您做的糕點,讓我給您送過去呢!”
陸清辭站在風雪中,看著那塊舉在半空中的、造型歪歪扭扭的小山羊糕點,沉默了許久。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不用跪了,跟我來。”
說完,轉身就走。
沈玄言松了口氣,拍了拍膝蓋上的雪,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腿麻得厲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針尖上。
蘇小荷在后面喊道:“師弟!你還能走嗎?要不要我扶你?”
沈玄言頭也不回地喊道:“不用!你要是真有心,就把剩下的糕點都給我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