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與鐵------------------------------------------。，將那塊漆黑晶體塞進他手里。晶體入手的瞬間，一股奇異的熱流從掌心竄上小臂，陸宸整條手臂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拿著它，往南礦道跑，第七豎井有條廢棄通風管道，能通到地下河——方叔，到底怎么回事？沒時間解釋！”方叔一把推開他，拐杖戳在地上，轉身往棚子角落走。他掀開一塊裝甲板，底下藏著一把老舊的脈沖**，槍身上的漆都磨沒了，但槍管擦得锃亮。，胃里發緊。方叔從不碰武器，他說過，退役那天就發誓再不摸槍。“你認識那些人？”，動作利索地檢查彈匣。機械義肢踩在地面上，咔嗒聲比平時更急促。。不是一道，是三道。三艘飛船同時切入大氣層，拖著長長的尾焰，像三把燒紅的刀子扎進銹星的天空。。，砸在堆疊的零件上，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方叔，十七年了，你什么都不告訴我。我爸媽是誰，怎么死的，為什么把我丟在銹星，為什么留下這東西——我一個字都不知道。”他攥著那塊晶體，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死，“現在有人追上門了，你讓我跑？”。。銹塵落在他花白的頭發上，暗紅天光將他臉上的皺紋刻畫得更深了。他看著陸宸，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一句話——
“**媽，是被人害死的。”
陸宸的手指收緊。
“害死他們的人，就在那幾艘船上。”方叔把脈沖**挎在肩上，聲音反而平靜下來，“所以你得活著。死人報不了仇。”
遠處傳來爆炸聲。
不是飛船降落的聲響——是武器開火。集散點的方向騰起一團黑煙，混著銹塵翻滾上天。尖叫聲被風沙撕成碎片，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陸宸的臉色沉了下來。集散點有幾百號人。
“他們在**？”
“掠奪者。”方叔吐出兩個字，“掛著賞金獵人的牌子，干的是滅口的活。雇主——八成是聯邦里頭那幾個想要蒼冥號的勢力。”
又一聲爆炸，比剛才更近。維修棚的墻壁跟著晃了一下，一塊裝甲板從接縫處脫落，砸在地上，揚起一片銹霧。
“走！”方叔吼了一聲。
陸宸咬了咬牙，轉身沖出維修棚。
他沒有往南跑。
方叔在后面罵了一聲，但陸宸已經拐進了棚后那片機甲廢墟場。數十臺報廢機甲的殘骸在這里堆成小山，有些歪斜著插在泥土里，有些只剩半截軀干，像砍斷的樹樁。
陸宸在廢墟里穿行，腳步又快又穩。這片廢墟他摸了十幾年，閉著眼都能走，哪個縫隙能鉆人，哪塊裝甲板踩上去會塌，他比誰都清楚。
三十秒后，他停在一臺半埋在地下的機甲殘骸前。
這臺機甲和周圍的廢鐵不一樣。它的外殼被銹塵覆蓋得很厚，看起來和其他殘骸毫無二致，但陸宸知道，銹層底下那層合金的質地，和他修過的所有機甲都不同。
他五歲那年第一次摸到這臺機甲。當時他在廢墟里捉一只鉆進零件堆的鐵鼠，一頭撞進了這個坑洞。他的手碰到那層合金的時候，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脈動。
那種感覺，和此刻手中晶體的熱流一模一樣。
“就是你。”陸宸蹲下身，把晶體按在機甲殘骸的表面。
什么都沒發生。
遠處的槍聲越來越密。他聽到了引擎的轟鳴——不是飛船，是地面載具，至少四五輛，正朝這個方向推進。
“廢物，動啊。”陸宸把晶體使勁往合金表面按。
還是沒反應。
一陣急促的咔嗒聲從身后傳來，方叔拄著拐杖追了上來。老人氣喘吁吁，臉色鐵青。
“你——你跑這兒來干什么！”
“方叔，這臺機甲，是蒼冥號對不對？”
方叔的神情一僵。
“你什么時候——”
“五歲就摸到了。”陸宸說，“一直沒問你。”
方叔張了張嘴，一時沒說出話來。十二年。這小子藏了十二年沒吭聲。
又近了。引擎聲已經能分辨出型號——輕型突擊車，聯邦制式，速度很快。
“星核不是這么用的。”方叔快步走過來，或者說是快步拖過來。他蹲下身，用僅剩的手指摸索著機甲殘骸表面，找到一個被銹層蓋住的凹槽，“放這兒。”
陸宸把晶體嵌進去。
咔。
凹槽邊緣亮起一圈幽藍色的光紋，沿著機甲表面蔓延開去。銹層開始剝落，****地往下掉，露出底下漆黑的合金本體。那些合金表面的紋路——和集散點那些黑衣人手里照片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機甲的胸腔部位裂開一條縫，藍光從縫隙中涌出來。
但只亮了三秒，光紋就暗了下去，重新歸于死寂。
“能源不夠。”方叔的聲音發苦，“星核休眠太久，殘存的能量啟動不了主系統。至少需要——”
他沒說完。
一聲尖嘯突兀響起。
陸宸本能地撲倒方叔，兩人滾進機甲殘骸的陰影里。一道脈沖光束從他們剛才站的位置掠過，打在三米外的一臺廢棄機甲上，合金框架被切開一個碗口大的洞，切面邊緣還在發紅。
“在那兒！”
陸宸抬頭。廢墟場邊緣，五個人正從一輛突擊車上跳下來。清一色的黑色防塵服，手里端著脈沖突擊**。領頭的是個光頭，左臉有一道從眉角拉到下巴的疤痕，看上去像被人用刀剖過。
“熱成像鎖定了，信號就在這片廢墟里。”光頭掃了一眼手腕上的終端，“活口不用留，星核帶走。”
五把槍齊齊對準廢墟場。
方叔握緊了脈沖**。他的手在抖，但眼睛很定。
“陸宸，聽我說。”老人的聲音壓得極低，“我數到三，你從右邊那條縫鉆出去，沿著排水溝一直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方叔——”
“**叫陸衍，**叫秦瑤。他們是蒼冥計劃的核心研究員，十五年前被人出賣，死在逃亡路上。臨死之前把你和星核托付給我。”方叔的話又快又急，像是攢了十七年終于往外倒，“我答應過他們，就算死也要把你養大。”
“一！”光頭在外面喊，五把槍開始掃射廢墟，脈沖光束在零件堆里橫掃，金屬碎片四濺。
“蒼冥號不是普通機甲，星核是它的核心，也是鑰匙。等你有足夠的能源喚醒它，你就會明白一切——”
“二！”
方叔猛地站起來。
陸宸想拉住他，手指擦過老人的衣角，沒抓住。
方叔從掩體后面探出身，脈沖**開火。老舊的槍管發出沉悶的嗡鳴，光束精準地擊中了最近的一個黑衣人的肩膀，那人慘叫著栽倒。
“三！快跑——”
四把槍同時還擊。
密集的脈沖光束穿過銹霧，打在方叔身上。老人的身體猛烈地晃了一下，脈沖**脫手飛出去，他的機械義肢被一發光束打斷，整個人向前栽倒，重重地摔在碎石地面上。
但他還在動。他用僅剩的力氣，扭過頭，看向陸宸。
那雙渾濁的老眼里，沒有恐懼，沒有痛苦。
只有一個老兵最后的命令。
“跑。”
陸宸只覺得全身的血都涌上了頭。他的手在發抖，耳朵里嗡嗡作響。牙咬得太緊，嘴里嘗到鐵銹的味道——分不清是銹塵還是血。
他看了方叔最后一眼。
然后轉身，鉆進了右邊那條縫隙。
身后傳來光頭的聲音：“追！星核在那小子身上！”
陸宸跑了。
廢墟場的地形他熟。哪塊裝甲板下面有暗坑，哪兩臺殘骸之間的縫隙剛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他在這些鋼鐵骨架之間鉆了十七年，比任何人都快。
但掠奪者有熱成像。
第一發脈沖光束從他左耳邊飛過，打在前方的合金板上，反彈的碎片劃破了他的臉頰。第二發擊中了他腳邊的地面，爆炸的氣浪把他掀出兩米遠，狠狠撞在一截機甲殘臂上。
疼。
肋骨那里傳來尖銳的刺痛，呼吸一下變得困難。
陸宸趴在地上，嘴里全是泥和銹灰。他的手還攥著——不對，星核已經嵌在蒼冥號上了。
他沒帶走星核。
方叔的話在腦子里回響：星核是核心，也是鑰匙。
腳步聲逼近了。三個人，從三個方向合圍過來。
“別跑了，小子。”光頭的聲音在銹霧里回蕩，“把星核交出來，給你個痛快。”
陸宸撐著一截斷裂的管線站起來。肋骨那里每動一下都鉆心地疼，眼前的景象有點模糊。
三把槍對著他。
“星核不在我身上。”他說。
光頭掃了一眼終端：“別**騙老子，信號就——”他頓了一下，皺起眉頭，終端上的信號源定位點確實不在陸宸身上。
在他身后三十米外的那堆廢鐵底下。
蒼冥號。
藍光再次亮了起來。這次沒有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