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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北溟

北溟 你以為大王會相信你嗎 2026-05-07 22:26:53 古代言情
世子------------------------------------------。御書房。“朕要的不是你的兵權。朕要的是北溟城下那塊石頭。臣若不給呢?你不給,朕有的是辦法讓北溟‘消失’。”……,北溟城主蕭鎮山墜井而亡。,他的兒子蕭讓正在勾欄聽曲。(獨立于正文。)—— 世子“阿福,給我打斷他的狗腿。”。,彈回來,又撞了一下。。靴底踩在地毯上,沒帶出一點聲響。
雅間里三個人。說話的那個站起來,椅子往后蹭了一截,地板被刮得吱呀一聲。
蕭讓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醬牛肉切得薄,花生米堆成尖,酒壺歪著。
他問:“你剛剛在咒我什么?”
對方:“不是咒您……削藩的事,京城都傳開了……”
“妖言惑眾。”
“我說的是實話!****都知道。”
蕭讓的目光停在他臉上。
對方聲音低了半截:“蕭王爺**,就是鴻門宴……”
“阿福。”
阿福從身后探出半個身子:“在。”
“動手。”
對方臉白了:“我要到官府告你!”
“在北溟告我?”
“就算你是北溟王獨子,也不能當眾傷人吧!你們北溟還有沒有王法?”
蕭讓看著他。酒壺的影子歪在桌面,醬汁沿著桌沿往下淌了一滴。
“王法自然是有的。就是需要你爬著去見。”
他轉頭看了阿福一眼。
阿福招了下手。兩個護衛從他身后擠進雅間。
護衛按住姓周的,把他臉按在桌上。醬牛肉的盤子翻了。
阿福抬起腳,踩在姓周的左小腿上。
骨頭響了一聲。不脆,像折斷濕樹枝。
姓周的慘叫。另兩個人縮在墻角,一個蹲下去了。
蕭讓轉身走了。
回到自己雅間,坐下。伸手去拿酒杯。
手指碰到杯沿的時候,頓了一下。
蕭讓是左撇子。他不是。
他把酒杯換到右手。握了一會兒。又換回左手。
慘叫聲從身后傳來,被門隔住,變成悶悶的哼哼。
走廊盡頭有人探出半張臉,看了一眼,縮回去了。
樓下絲竹聲沒停。
蕭讓把酒杯端到嘴邊,喝了一口。酒是溫的。
阿福推門進來,在門檻上蹭了蹭鞋底。
蕭讓夾了一筷子醬牛肉,嚼著。
阿福說:“左腿沒真斷。躺三個月。”
蕭讓嚼完,咽下去。點了點頭。
他繼續喝酒。樓下唱曲的換了一首,嗓子不尖,有點啞。
蕭讓放下筷子,搓了搓手。
“阿福,今天怎么這么冷啊。”
“北溟城是大梁國最北邊第一道關隘,本來就冷。而且今年冬天來得比以往更早些。”
“凍死本世子了。”
他盯著勾欄的取暖設備看了一會兒,手指蘸了點酒,在桌上畫了幾筆。
看了一眼,又用手指抹掉,重畫。
阿福湊過來,歪著頭看。
蕭讓說:“拿紙筆來。”
阿福從旁邊柜子里翻出紙筆,研墨。墨有點稠,研了幾下才開。
蕭讓畫了一張圖。線條歪,但能看出來,灶口、煙道、地龍的走向。
畫完,吹了吹墨,遞給阿福。
“拿去給勾欄的掌柜,讓他照這個改。取暖的。”
阿福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看:“世子,您怎么知道這個?”
蕭讓夾了一粒花生米,嚼著。
“做夢夢到的。”
阿福的手指停在圖紙的折痕上。然后疊好,揣進懷里:“我這就去找工匠。”
“不急。聽完這首。”
酒蘸在桌面上,深色的痕跡,邊緣慢慢變干。
窗紙發白,外面天還沒黑透,但已經灰了。
炭盆在角落,火不大,炭塊表面有一層白灰。
阿福說:“世子,那姓周的……真讓他躺三個月?”
“我說了算。”
“他說削藩的事……”
“他說了不算。”
阿福閉嘴了。站了一會兒。
“您不怕城主真有事?”
蕭讓嚼花生米。花生衣粘在上顎,他用舌尖頂了一下。
樓下唱曲的停了。掌聲稀稀拉拉。
蕭讓把最后一粒花生米吃了。他把空碟子在桌上轉了一圈。
——
蕭讓從勾欄出來,披上大氅。大氅領口的毛扎脖子。
阿福跟在后面,手里提著一盞燈籠。燈籠紙上有破洞,風鉆進去,火苗晃了晃。
街上人少。雪被掃到兩邊,堆成小堆,已經發灰。
蕭讓縮了縮脖子,把領口攏緊。
走了兩條街。靴子踩雪,吱嘎吱嘎。
到城主府門口。門口站著一個人。甲胄,腰懸刀,身材高大。呼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
蕭讓腳步頓了一下。然后繼續走。
那人抱拳。甲葉嘩啦一聲:“世子。”
蕭讓點頭:“沈將軍。”
沈鐵看著他。呼出的白氣散開,又聚攏。
“打得好。”
然后轉身走了。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咯噔咯噔。
蕭讓站在門口,看著沈鐵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阿福湊過來,壓低聲音:“沈將軍難得夸人。”
門廊下的燈籠亮了,光暈昏黃,照在雪上,雪泛黃。
沈鐵說話時哈出的白氣,在燈光下散開,像霧。
靴子踩雪的聲音,從近到遠,越來越輕。
蕭讓轉身進了府門。門房老頭從窗戶里探出頭看了一眼,把窗戶關上了。
蕭讓走進書房,脫了大氅。大氅落在椅背上,滑下去一半,他沒管。
坐到桌前。桌上有一碟點心、一壺茶、一盞油燈,旁邊還有一面銅鏡。
蕭讓看著銅鏡里映出的臉。
不是他的。
他把鏡子扣過去了。
他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酥皮的,掉渣。渣落在桌面上。
阿福端著一碗熱湯進來,放在桌上。碗沿燙手,他縮了一下手指。
蕭讓喝了一口湯。燙,嘶了一聲。他把碗放下。
阿福站在旁邊。手在袖子里搓。
蕭讓嚼著點心,視線落在碗沿的熱氣上。
“世子,削藩的事……”
蕭讓把點心咽下去:“我爹沒事。”
“可是京城那邊——”
“北溟每一個人都這么說。”
他端起湯碗,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然后站起來,走到窗前。
推開窗。冷風灌進來。油燈火苗歪倒,又豎起來。
遠處,城墻上有火把。一排。風里明明滅滅。
他看了一會兒。
點心酥皮掉在桌上,碎屑沾在手指上,油亮亮的。
油燈的火苗被風吹得歪了,影子在墻上晃,忽大忽小。
窗外冷風帶著雪腥味,和屋里的炭火味攪在一起。
“世子,您不怕嗎?”
蕭讓沒回頭:“怕什么?”
“老城主萬一……”
“沒有萬一。”
油燈噼啪響了一聲。火苗跳了一下,墻上的人影也跟著跳了一下。
阿福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蕭讓站在窗前。手搭在窗框上。遠處城墻上的火把還在晃。
他關上窗。窗框卡進槽里,發出一聲悶響。
油燈的火苗不再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