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開時，已經恢復了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福安，帶林美人回去梳洗，一個時辰后，朕要在養心殿看到她。”
說完，他便不再看我一眼，御輦再次啟動，浩浩蕩蕩地離去。
只留下我和一群石化的宮人，在風雨中凌亂。
二、
一個時辰后，我被宮女們收拾得煥然一新，換上了一身只有美人才有資格穿的云錦宮裝，戰戰兢兢地踏進了養心殿。
這里是蕭玨的寢殿兼書房，平日里連只**都飛不進來。
我一進去，就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低氣壓。
蕭玨正坐在書案后批閱奏折，福安恭敬地立在一旁。
見我進來，福安連忙給我使了個眼色，指了指旁邊已經備好的茶具。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開始了我奉茶宮女的職業生涯。
這茶葉是今年的雨前龍井吧？一兩就要百金，狗皇帝真會享受。可惜了，泡茶的水不是山泉水，口感差了三分。
這套茶具倒是絕品，汝窯的天青色，據說已經失傳了。嘖嘖，萬惡的封建社會。
我一邊熟練地洗茶、沖泡，一邊在心里瘋狂吐槽。
正在批閱奏折的蕭玨，手里的朱筆忽然一頓，在奏折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紅痕。
他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心里一緊，以為自己哪里做得不對，連忙垂下頭。
看我干嘛？我臉上有字嗎？
哦，也可能是我長得太好看了，畢竟我這張臉在這后宮也是排得上號的。
可惜了，他是個瘋批，不然發展一段曠世絕戀也不是不行。
蕭玨：“……”
他捏著筆桿的手指，指節泛白。
福安察言觀色，以為他是不滿我笨手笨腳，小聲提醒道：“林美人，茶……”
我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泡好的第一杯茶端起來，恭敬地遞到蕭玨面前。
“陛下，請用茶。”
他沒接，只是幽幽地看著我。
就在我手都快舉酸了的時候，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
“啟稟陛下，慧貴妃娘娘求見。”
我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正主來了。
慧貴妃，就是罰我跪在雨里的那位，當朝太尉的嫡女，盛寵優渥，囂張跋扈。
來了來了，她一定是聽說我沒死還升職了，特地來找茬的。
她現在心里肯定在罵我狐貍精，勾引狗皇帝，還想著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弄死我。
嘖，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有這心思不如多關心關心你肚子里那個姓張的娃。
蕭玨的眼眸倏地一沉，里面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終于接過了我手里的茶杯，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淡淡道：“讓她進來。”
慧貴妃裊裊娜娜地走了進來，一進門，視線就跟淬了毒一樣黏在我身上。
“臣妾給陛下請安。”
她柔柔地行了個禮，然后故作驚訝地看著我，“呀，這不是林妹妹嗎？怎么……穿上美人的服制了？”
我垂著頭，不說話。
裝，你再裝。
你那點嫉妒都快從眼睛里溢出來了。
你現在心里是不是在想，等會兒就找個由頭，說我沖撞了你，再罰我跪個三天三夜？
慧貴妃果然話鋒一轉，對著蕭玨委屈道：“陛下，您是不知道，這林妹妹之前沖撞了臣妾，臣妾小懲大誡，也是為了后宮的規矩。您這般……豈不是讓臣妾難做？”
蕭玨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眸看向慧貴妃，眼神平靜無波，說出的話卻讓人心頭發寒。
“你的意思是，朕的決定，需要你來教？”
慧貴妃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臣妾不敢！”
她連忙跪下，“臣妾只是覺得，林美人她……她出身低微，怕是伺候不好陛下。”
來了來了，開始攻擊我出身了。
出身低微怎么了？你祖上三代還是刨地的呢。
再說了，伺候你這種胸大無腦的草包，和伺候狗皇帝有什么區別？哦，有區別，狗皇帝至少給升職加薪。
“噗——”
我聽見一聲極輕的嗆咳聲。
抬頭一看，蕭玨正用手帕捂著嘴，耳根微微泛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冷了幾分：“朕覺得她伺候得很好。倒是貴妃你，身子重，就不要到處走動了，回你的華陽宮好好養胎吧。”
這是……在給我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