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
如果他還是因為林晚回來的事心神不寧，那這些粥和土豆絲又算什么？
從那天開始，他每天晚上都做飯。
剛開始是黑暗料理，焦的糊的咸的淡的全有。
我不夸他，也不罵他，就是吃。
吃完把碗一放說一句還行或者不行。
他說不行的時候你倒是告訴我哪里不行啊。
我說你自己嘗不出來嗎。
他說嘗不出來，你做的飯沒有不行的時候。
我瞪他一眼，回房間了。
但第二天他還是會做，而且明顯比前一天好一點。
第十天的時候，他炒的土豆絲終于不黑了。
第十五天，他學會了番茄炒蛋。
第二十天，他能做三菜一湯了。
雖然賣相還是不如我，但味道已經能吃了。
那天晚上他端上最后一道菜的時候，表情特別得意。
「你看。」
我看了一眼，糖醋排骨。
色澤還行，就是切得大小不一。
我夾了一塊放嘴里。
甜度稍微高了一點，但肉爛了，骨頭輕輕一碰就掉。
「怎么樣？」他湊過來問。
「勉強能吃。」
「什么叫勉強能吃，這是我這二十天做的最好的一道菜。」
「那也比不上我做的。」
「我知道比不**，但我還在學。」
他把筷子放下，看著我。
「蘇曼，你最近瘦了，多吃點。」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有說「你胖了好看」或者「你胖了一點」，他說的是「你最近瘦了」。
這說明他一直在看，一直在觀察。
我低頭吃排骨，沒接話。
「蘇曼，你能不能對自己好一點？」
他的語氣突然認真了。
我抬起頭看他。
他的眉心微微蹙著，眼睛里有一種我讀不太懂的東西。
「你每次從手術室出來都是一身汗，手被泡發了，腰也疼，回來還不吃東西就躺著。你每天幾點睡幾點起我比你自己都清楚。」
「沈宴——」
「我不是在管你，我是心疼你。」
他說完這句話，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端起碗繼續吃飯，不再看我。
客廳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音。
我低頭看著碗里的排骨，喉嚨發緊。
心疼。
他又說了這個詞。
一年前我從來沒聽他說過這個詞。
那時候他對我好，但說的都是「應該的」「你哥救了我」「我不會讓你受委屈」。
全是責任，全是恩情。
現在他說心疼。
可我聽到這兩個字的第一反應不是感動，是害怕。
怕他又在用另一種方式償還。
我沒接話，默默把那塊排骨吃了。
他沒抬頭，但我看到他嘴角動了一下。
那天晚上洗碗的時候，他走過來站在我旁邊。
「我來洗。」
「你會洗嗎？」
「會，你教過我了。」
他把碗接過去，擠洗潔精的時候手滑了一下，瓶子掉在地上。
彎腰去撿的時候撞到了我的腿，我往后退了一步，他抬頭看我。
四目相對。
他的臉離我很近，近到我能看到他睫毛的根數。
水龍頭還開著，水嘩嘩地流。
「水開了。」我說。
「嗯。」
他沒關水，也沒動。
我伸手把水龍頭關了。
「碗洗完了再說話。」
「蘇曼。」
「嗯。」
「我可以親你嗎？」
我的手還搭在水龍頭上，指腹貼著冰涼的金屬。
「你說呢？」
他等了兩秒鐘，然后低下頭，極輕地碰了一下我的額頭。
帶著點溫熱的濕氣，一觸即分。
然后他退開了，低頭繼續洗碗。
我站在原地，額頭上的溫度慢慢散開，蔓延到了整張臉。
轉過身走出廚房的時候，我的耳朵一定紅透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額頭上那個吻的溫度一直在，怎么散都散不掉。
我把被子拉過頭頂，在黑暗里罵了一句。
沈宴你個**。
03
我在找創可貼的時候，翻開了客廳電視柜最下面的抽屜。
里面沒有藥，只有一沓厚厚的、按時間順序排好的**票和出租車**。
起點：本市。
終點：我當年讀大學的城市。
日期：從七年前，一個月兩張，到后來一周一張。
最下面壓著幾張快捷酒店的住宿小票。
我拿著那沓發黃的票據，手不可抑制地發抖。
他從來沒來看過我。
那幾年我們幾乎沒聯系，我以為他早就把我忘了。
但他在離我兩公里的快捷酒店里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