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看到他們見面，他解釋說只是談工作，但他的眼神騙不了人。
那是一種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柔軟。
屬于真正愛過一個人的柔軟。
所以我把離婚協議書拍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沒有反駁。
他只是看著我說了一句「好」。
一個字。
連猶豫都沒有。
那一個字就夠了，證明我心里想的全是對的。
可現在呢，他又重新搬回來了，每天做飯、等我、熱牛奶。
我以為他放下了，我以為那通電話跟林晚無關。
但那個聲音，那個小心翼翼的語氣——
沈宴端著牛奶出來，遞給我。
「趁熱喝。」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今天那個電話，誰的？」我還是問了。
他動作頓了不到一秒。
「朋友的，聊點事。」
然后就轉身進了廚房。
沒有多余的解釋，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端著牛奶坐在沙發上，聽到廚房里水龍頭的聲音。
手里的牛奶明明是燙的，但我從指尖一直涼到了心底。
02
日子是從那天開始慢慢變味的。
說不上哪里具體變了，就是空氣里的溫度不一樣了。
以前他重新搬回來之后，我們之間雖然還有距離，但至少在往好的方向走。
現在倒退了。
早上我起來洗漱的時候，他會從廚房探出頭來問我想吃什么。
我如果說隨便，他就做粥。
我比如說不知道，他還是做粥。
后來我發現他只會做粥，就不再問他了，直接說粥。
但他不甘心，偷偷在網上學做菜。
我第一次發現是在第三天的晚上。
那天我加班回來，打開門聞到了一股焦味。
廚房里煙霧繚繞，沈宴站在灶臺前面，圍裙系得歪歪扭扭的，手里舉著一個鍋鏟，表情像是剛打完一場仗。
地上散落著切得歪七扭八的胡蘿卜和土豆塊，砧板上有刀痕，一看就是使了蠻力。
「你在干嘛？」
他轉過頭看我，臉上沾了一塊黑灰。
「炒菜。」
「炒什么菜？」
「土豆絲。」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鍋里的東西。
黑乎乎的一坨，分不清是土豆還是鍋鏟。
「這是土豆絲？」
「理論上是的。」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沒忍住笑了一聲。
他看了我一眼，把鍋鏟放下，解圍裙。
「別笑了，第一次做，不熟練。」
「你切土豆絲的時候是不是用砍的？」
「……差不多。」
「沈宴，土豆絲是要切的不是砍的，你這么切跟切柴火有什么區別？」
他沉默了一下。
「那你教我。」
我看著他。
他站在那片狼藉中間，圍裙掛在脖子上沒摘干凈，臉上還有黑灰，手上有刀印。
但他的表情很認真。
不是那種隨便玩玩的認真，是跟談幾百萬合同一樣的認真。
我嘆了口氣，走過去把圍裙從他脖子上摘下來，系在自己腰上。
「看好了。」
我拿起一顆土豆，削皮，切片，切絲。
刀在砧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土豆絲一根根落下來，粗細均勻。
他站在我旁邊，盯著我的手看。
「看我的手還是看土豆？」
「都看。」
「那你學不會。」
「不會，我記憶力好。」
我把切好的土豆絲放進碗里，把刀遞給他。
「你來。」
他接過刀，學著我的姿勢拿起一顆土豆。
第一刀下去，土豆滾了。
第二刀，歪了。
第三刀，差點切到手指。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帶著他找到角度和力度。
他的手在我手里，粗糙的繭子蹭著我的手背。
「手腕用力，不要用胳膊，角度傾斜四十五度。」
我帶著他切了三刀，然后松開手。
「你自己來。」
他低頭切了一顆土豆，切出來的片厚薄不一，但至少不是柴火了。
然后把片疊起來切絲，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是絲的形狀。
「及格了。」
「才及格？」
「第一次做成這樣已經不錯了，我當年實習的時候切的第一顆土豆被帶教老師扔了。」
他笑了一下，繼續切第二顆。
我在旁邊看著他，心里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冒出來了。
像是什么東西在胸腔里慢慢膨脹，又暖又軟，讓人忍不住想笑。
可笑完之后又覺得苦。
因為一年前，他就是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對我好的。
切菜、做飯、送粥、接我下班。
那時候我以為那是報恩，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