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暗戀年終見甲方
“如果今晚這個合同拿不下來,咱們整個設計三部,下個月就要被拆了。”
蘇念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發白,車窗外霓虹掠過她緊繃的側臉。
“到時候跟了咱們大半年的十二個人,全部打散,塞進周偉的部門當苦力。”
“我知道。”
我看著她,胸口悶得發緊。
“有我在,今晚不管對面多難搞,酒我來扛,場面我來兜。你只管把方案講透。”
蘇念偏過頭,沖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點點讓人心疼的感激。
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行業里,三年了,我是唯一一個死心塌地跟在她身后的人。部門年年墊底,項目一個接一個黃,同事走了一批又換一批,只有我從來沒提過離職。
她不知道的是,我留在這里,根本不是為了那點死工資。
是為了她。
三年前,我因為拒絕**家里的地產帝國,跟我那位說一不二的母親大人翻了天。一氣之下改了名字,跑出來***。
剛入行的時候,我脾氣大、腦子軸,第一個月就把當時的部門總監得罪了個底朝天,差點被安上偽造圖紙數據的罪名。
是剛提主管的蘇念站了出來。
她頂著被開除的風險,連續兩個禮拜通宵核查存檔文件,一頁一頁比對原始設計底稿,最后把鐵證摔在總監桌上,硬生生把我從坑里撈了出來。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天凌晨三點,她靠在走廊的消防栓旁,點了一根細長的煙,吐出一口白霧對我說——
“顧辰,在這個圈子里,光有脾氣是活不下去的。你得有真本事,才能護住你想護的人。”
從那天起,我把所有少爺脾氣全收了。
三年來,我陪她見過形形**的甲方,替她擋過無數杯酒,甚至在地庫里替她趕走過動手動腳的合作商。
我把自己磨成她手里最趁手的刀,最結實的盾。
至于藏在這一切底下的暗戀,我一個字都沒提過。
“今晚的甲方,是錦華集團的顧總。”
蘇念低頭扶了扶耳環,語氣比剛才更沉。
“圈子里都叫她鐵娘子,眼毒手狠。多少上市公司的高管在她面前吃過癟,咱們這種小工作室,正常情況下連她秘書的面都見不著。這次能約上飯,是我找大學導師幫忙,磨了二十天才磨下來的。”
她看了我一眼。
“顧辰,進去以后看我臉色行事。這位顧總最討厭油嘴滑舌,你平時那套飯局話術,今晚全給我咽回去。”
我聽到“錦華集團”和“顧總”這兩個詞的時候,后脖頸突然一涼。
錦華集團?
那不是我家老**的產業嗎?
顧總?
不會吧。
南城姓顧的老板多了去了。不可能這么巧。
我強壓下那股荒唐感,看著蘇念緊張到咬嘴唇的模樣,放緩聲音說:“放心吧蘇總,方案做了三版,利潤已經讓到底線了。她再精明,也不會跟錢過不去。”
“但愿吧。”
蘇念看了一眼手表。
“時間差不多了,先進去檢查包間的茶水和冷盤。”
她推開車門,踩著八厘米的細跟走進酒樓大堂,腰背挺得像一把直尺。
我跟在后面,突然覺得鼻子發酸。
三十四歲的女人,沒有家底,沒有靠山。拼到現在,不過是想在這座城市里留住一張屬于自己的辦公桌。
她永遠是這副什么都不怕的樣子。
可只有我見過,上個禮拜她在醫院打點滴,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的時候,眼淚是怎么一顆一顆砸在手背上的。
我在心里給自己下了死命令。
今晚不管來的是什么人,這個合同,我拼了命也要幫她拿到。
等甲方的這二十分鐘,包間里安靜到能聽見茶水冒泡的聲音。
“顧辰,你把第六頁的成本拆分模型再過一遍。”
蘇念坐在主陪的位子上,眉頭擰成一條線。
“周偉上周在例會上當著老板的面說我們的報價虛高,萬一今晚顧總也問到這個點,你必須用最短的時間把我們的定價邏輯講清楚。”
“蘇總,那套數據我倒著都能背。”
我把一杯溫度剛好的白茶推到她手邊。
“倒是你,別繃太緊,弦斷了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