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手給我布置的，墻上貼著她選的薄荷綠壁紙，陽臺上還種著她留下的那盆開了八年的茉莉。
“那間客房只有一張折疊床，連書桌都放不下。”
“把你房間那張搬過去不就行了？”
沈建明極不耐煩地揮手。
“語嫣從小學畫畫，你那間房陽臺光線好，正適合她畫畫。事情就這么定了，明天是周末，你慢慢收拾。”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搬東西的聲音吵醒。
方秀蘭叉著腰站在走廊上，指揮兩個搬家師傅往我房間里抬一個全新的大畫架。
看到我出來，她立刻換上一副為難的表情。
“若溪，阿姨跟你沈叔叔說了好幾次不用換，可他非說語嫣有弱視，必須住光線好的房間。阿姨心里真過意不去，要不下午帶你去商場買套新被子補償你？”
方語嫣站在她旁邊，抱著一只限量版的玩偶，眨著眼睛，怯生生地說：“姐姐，你要是不愿意，我不住了，我去住樓下雜物間就好，我不挑的。”
沈建明正好走出臥室，聽見這話，臉當場就黑了。
“雜物間是人住的地方嗎？沈若溪，你還杵在這干什么？還不快把你的破爛騰出來！”
我看著眼前這對母女，一個滿臉委屈，一個純真無辜。
我沒說話，轉身進房間拿了我的書包。
“不用收拾了。里面所有東西，連同那些回憶，一并送你們。”
03
升高二那年，課業驟然變重。
一天晚飯時，沈建明難得問起成績。
“這次期中考怎么樣？”
他端著紅酒杯，眼睛看著方語嫣。
方語嫣放下筷子，兩只手絞在一起，聲音很小：“沈叔叔，我，我考了年級兩百三十名。”
“兩百三十名？不錯了，你們濱江一中重點班，哪個不是尖子生。”
沈建明滿意地點頭。
“想要什么獎勵？”
“我想報一個一對一的物理補習班，就是……學費有點貴。”
方語嫣說完偷偷瞥了方秀蘭一眼。
方秀蘭立刻接話：“報什么班啊，你沈叔叔賺錢多不容易——”
“教育投資不能省。多少錢？”
“一節課一千，一學期下來差不多六萬。”
方語嫣的聲音越來越低。
“明天就讓**給你轉。”
沈建明爽快得沒有半秒猶豫。
我低著頭扒飯，米飯又干又硬，咽不下去。
“若溪呢？考了多少？”
“年級第一。”
我沒抬頭。
沈建明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嗯，繼續保持。你拿第一是應該的，你從小就聰明。不像語嫣底子薄，得花功夫追。”
晚飯后我走到客廳，沈建明靠在沙發上看財經頻道。
“爸，學校通知交兩千五的資料費和下學期雜費。”
他連頭都沒回。
“上禮拜不是才給你一千生活費？錢花這么快？”
“那一千是食堂伙食費，資料費是另外的。”
“什么資料費要兩千五？你們學校是不是亂收費？”
他提高音量朝廚房喊。
“秀蘭，把賬本拿來，這個月開支怎么又超了？”
方秀蘭擦著手走出來。
“建明，孩子交學費是大事。不過這個月確實緊了點，剛給語嫣交了六萬補習費，還有車位費、物業費、你幾個朋友的禮金，流動資金不太夠。若溪啊，你跟班主任商量一下，能不能緩兩天？”
“全班就差我一個，老師天天在課上點名催。”
“你看這孩子，這么沉不住氣。”
方秀蘭嘆了口氣，轉身去拿錢包。
過了一會兒她拿出一疊散錢，五十的、二十的、十塊的、五塊的，亂七八糟地攢成一沓遞給我。
“阿姨手里現金就這么多了，你先交一部分，剩的等下個月**項目款到了再補。”
我看著那堆皺巴巴的零錢，目光移到玄關的鞋柜上——方語嫣昨天新買的迪奧包擺在那里，三萬二。
沈建明見我不接，不耐煩地呵斥：“拿著！嫌少？你方阿姨省吃儉用把最好的都給了你們姐妹倆，你還甩臉色？你要有語嫣一半懂事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接過那沓錢，塞進校服口袋。
“謝謝方阿姨。”
回到那個不到七平米的客房，我把錢鋪在床上一張一張數。
一共一千一。
隔壁傳來方語嫣撒嬌的聲音，說新買的包顏色不襯膚色，想換個限量款的櫻花粉。
“換！明天讓**帶你去柜臺挑，